用貓罐頭誘出來,捉住抱回家了。這次不同往次那樣拚命地掙紮。這次腿疼呢,隻是輕聲嗚嗚。我一路嘮叨說:美眉,媽媽跟你說過,你老了病了的時候要記得回家來找媽媽。你怎麼不記得呢?
我十次八次地抱她回來,她又跑走。
這次回來,照樣扇禿兒耳光,呋哈不已。
禿兒掃眉搭眼的上去還親人家。
美眉的一條前腿有點瘸。沒有外傷,問題不大。估計是竄爬時扭傷摔傷。她也是人到中年的女人,缺鈣了,可她還以為自己依舊很颯,照舊飛簷走壁,扭著了。我打算關她幾天,養好了腿再說。最好她能想通了留下來不走了。不過看她把禿兒嫌棄成那樣,難。
我把那個新墊子拿給美眉,她很高興,立刻上去趴下。估計她的傷腿需要厚厚的墊子。
風流女人快些老
美眉回來以後,被安頓在臥室裏。一開始她有點生,躲在櫃子後麵,那裏沒太陽。我就把墊子墊在窗簾後麵,把窗簾堆起來圍著她。這下美眉躲在裏麵安下心。一睡就是兩天。很有點靜靜養病的意思。我也不許禿兒進來騷擾。
拉開窗簾看看。小母老虎睡得美美的。
美眉每日待遇最好。一罐罐頭先緊著她吃,吃夠了不吃了,剩下的給別的貓吃。新來的小黑貓熊熊開始還呋哈美眉。我說美眉是你奶奶。再後來看娘待美眉那樣子,熊熊才沉寂下來,不敢囂張。
吃飽了美眉就睡了。她沒有像以前,回來隻琢磨一件事,就是出逃、跑。從前我不懂,美眉一回來就把她跟禿兒關在一起希望他們重修舊好,結果總是導致美眉暴怒,奪門而逃。現在娘懂得她心思,嚴格隔離禿兒不許近身。美眉腿兒又扭著了瘸了,女魔王也想住下來歇歇腳了。
她的神情也跟第一天不同,她很安逸舒服地躺著養病,對夥食住宿都表現出姑且滿意。
隻是不知她養好傷會不會又跑了。
我一再地跟她說:美眉,你就要老了,不要再過流浪的日子。在家多好,有娘頓頓伺候著,也凍不著。想出門且去玩,玩玩乏了就回來。可好?
她不應。不知在打什麼鬼算盤。
美眉是我喂過最神奇的貓。做了手術仍有發情症狀。因此外逃去交沒做手術的男朋友。她的一個男朋友是沒做手術比她年輕的小白。後來小白被小欣哢嚓,美眉就將小白拋棄如敝履,如同當年拋棄禿兒。直到如今她對禿兒亂趴亂配光說不練的行徑還是深惡痛絕,一個巴掌扇過去,經常打得禿兒滿地打轉兒。
我特別喜歡美眉。雖然她一貫對人不怎麼親。一走了之從來不想念人。
美眉的皮毛油亮,有著美麗的斑紋。綠色眼睛橘色鼻頭。我經常說美眉才是鎮宅之貓。美眉平時眯縫著三角眼,是不讓你看見她多麼美麗,怕驚嚇著你。
美眉彈跳起來尤其美麗優雅,如同飛鳥掠過,黑黑也比不過。她撲飛鳥捉老鼠更是輕鬆瀟灑,令人嗔目。
我經常暗暗希望美眉這個風流女人快些老,並且平安,那樣,她也許會再回到我們身邊。
美眉還是跑了
美眉養了半個月的病,還是跑了。
她想跑已經好幾天了。我硬關著她,說:“美眉腿全好了再說。”其實她的腿早好了。
今晨我醒得太早,美眉興奮得很,趁我開門就溜出臥室。她四處尋找出去的通道,然後久久地站在起居室的玻璃門下望著外邊,神色饑渴。
我一開始關閉所有通道,後來我突然明白多關一天毫無意義。她似乎惦記著誰,像當年惦記禿兒。那樣子的話,跳樓都要跑。我就打開門,說:“去吧美眉。但你玩玩就回來。”美眉沒有像從前那樣竄出去飛快跑遠頭也不回,她先是在門外的防腐木上抓抓,然後扭頭看我一眼。那一眼我知道她是不會玩玩就回來,她要走了。然後美眉矯健地撒歡般地跑出鐵門,沒有停留,直接往遠處去了。她吃得太胖,以至於跑出去時滾圓的肚子在鐵門柵欄那撞了一下,咚的一聲。在我聽來,那聲音那麼歡快。她那樣子像一隻小獸,鹿、小馬駒、羚羊,或者別的什麼。美眉給我的感覺永遠是遠遠比一隻貓強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