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回:父母、子女,世間之事很難評(1 / 2)

狄家的回信很快就過來了,對於能娶恩師嫡子的女兒為媳,狄氏夫婦自然笑得合不攏嘴。

古代尋常人家成親相比於現代來講都是禮數多,禮儀重,更何況世家大族。陳圓圓自知沒這金剛鑽,是以便不敢攬這瓷器活。幸好沈叢和沈老夫人也憐她年紀小,又是第一次“嫁女”,所以在詢問她的意思後,就把這個光榮艱巨的任務交給了穩重端肅的長嫂盧氏,吩咐她在旁學著打打下手即可。

陳圓圓自然樂見其成。不過說是打下手,長嫂盧氏持家多年,練達能幹,大多數時候令宛便隻需要端著茶盞在旁聽著長嫂安排即可。

而這個“聽一聽即可”的事情,令宛還時不時要走神出點小差,惹得長嫂又是憐又是愛的語重心長告誡:“令宛,這些事情日後都是要你親自來做的,你可記下了?”

“記下了記下了,嫂嫂辛苦了。”小妮子渾然不覺長嫂的恨鐵不成鋼,笑得一臉諂媚,抱著她的手撒嬌道。

也是奇怪,豪門大族中妯娌間多有為管家一事相互爭權使絆的,她這兩個妯娌倒好,一個眼裏隻想吃,一個眼裏隻盼玩,她這個長嫂有時想讓她倆接手一些事情,兩個小妮子齊齊福神,無比哀怨道:“嫂嫂是不喜歡令宛(卿儀)了麼,是嫌棄令宛(卿儀)的遊手好閑了麼?”(陶氏的閨名叫卿儀)惹得盧氏饒是鐵一般的麵孔也繃不住,還得好聲好氣另外安撫一般。

事後盧氏想起,還是覺得是自己心軟了些,可麵對兩個小妮子的嬌聲軟語,自家芙姐兒都不曾這樣說過,盧氏又隻得無奈歎氣。

罷了,日後分家前再對她們做統一培訓罷。她這樣想。

陳圓圓自知自己在沈棠的婚事上幾乎等同於摸魚,是以在哄長嫂開心上就格外賣力,努力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以前是隔三差五往明暉苑跑,現在是恨不得日日往長嫂院裏鑽。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黑貓白貓,能哄抓耗子貓開心的也是個有用的好貓。

今日傍晚隨著陶氏在長嫂的明暉苑吃飽喝足後,許令宛就率領著四個大丫頭心滿意足地回到燕僖居。

遠遠便看見俞媽媽伸著脖子打望她。待看見令宛一行人,忙上前屈身行禮:“夫人,您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令宛見她神色隱約有些不對,邊走邊問。

“秋姨娘一直在等您,說是要給你請安。”俞媽媽頓了一下,繼續又說道,“從酉初便等著,現在還在吃茶呢。”

嗯,秋氏來了,這是要幹嘛?

“秋姨娘是為著棠姐兒親事來的,姨娘她,似乎很不滿意,一路哭鬧過來的。”似看出了她的疑惑,俞媽媽低聲道。

很、不、滿、意?這個愚蠢的婦人,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棠姐兒和狄女婿的婚事已經到了小定上,此時她來鬧,旁人聽了去還以為是棠姐兒自己不願意呢,那棠姐兒名聲怎麼辦?那狄家聽到了又怎麼想?

何況,她這專挑沈叢回來的時間過來,哪是在等她呀,分明就是在堵沈叢。

令宛心裏一陣厭惡,但臉上麵沉如水,不辨喜怒。紅月和綠雲離得近,見她這反應知是動怒了,低著頭,跟在後麵不敢出聲。

待回到燕僖居,一進西次間,便見秋姨娘坐在黃梨木圓凳上,正捏著帕子,淒哀哀地哭。旁邊的采月手托著紅漆幹果盤,眼觀鼻鼻觀口地盯著她。

見令宛來了,秋氏趕緊起身行禮:“妾身見過夫人。”

許令宛也不看她,徑直坐在西稍間的紅漆花梨木圓桌上。朱螭遞了盞茶,她便不疾不緩地喝著。

最後還是秋氏忍不住,跪了下來,哭道:“夫人,棠姐兒···棠姐兒不能嫁給那幽州舉子呀。那舉子家無資產,身無家世,棠姐兒嫁過去就是受苦的。她自小金尊玉貴長大,哪能受得了這個苦啊······”

說著,又開始抽抽嗒嗒哭了起來。

令宛強忍住心中的厭惡,盯著她,好笑道:“誰告訴你那幽州舉子家無資產的?”

“那幽州舉子在京中隻一間兩進的小院,家底單薄至此,如何有資?”秋氏被年輕的主母嗆了話,猶自不服氣地反駁道。抬首趁機還欲說些什麼,卻見令宛質若冰雪的臉龐覆蓋著一層寒霜,神情冷肅異常,一時間也忘了哭,連忙打住話頭。

令宛心裏一聲冷哼,茶蓋撥著茶杯中的浮葉,望向俞媽媽。

下午陶氏來與她閑聊,說起棠姐兒的婚事,便悄咪咪說到:“二嫂嫂,我看狄家對棠姐兒甚是重視,這剛下了小定,我就聽家中相公是市吏的族嫂說,安德坊街角那處兩進的院子似被狄家看中了。我那族嫂還悄悄同我感歎,若真買下了,想來是狄家老爺夫人不欲棠姐兒遠嫁幽州,打的是讓棠姐兒在京中成親後就跟著狄家賢侄上任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