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夏天,大晴。
陽光無遮擋的直射入,刺人眼。
閣丞相因病去世,皇帝念其忠良,舉國喪。
此年,閣玉憐十八,已是新科狀元,本就一直未依傍的家世,現在他也該去看看。
畢竟也是領養自己的人,再怎麼說也該去。
韓侑受詔回京,舉國大喪,便在辭禮上見了閣玉憐。
一襲白衣宣示著喪情,頭上的孝布也未能掩住豔色,隻一眼,韓侑便覺得此人不簡單。
丞相養子?
不見得有一點悲傷。
或許旁人看來是我見猶憐,任誰都想去安慰這垂首啜泣的人。
這對韓侑來說相當於得了小假,雖然與丞相府不熟,還是聊表一番心意,送去了慰藉。
謝禮時,閣玉憐瞧著眼前人,不經意的抬眼卻被韓侑抓住,連轉眼的時間都不及,隻聽一聲輕嗤。
受著了。
應該是客套話,閣家主母留韓侑歇息一晚。
韓侑那時也是將軍,雖說比不上現在手握虎符的大將軍威風,但手裏至少握著一支軍隊。
龍虎師的前身。
韓侑居然點頭應下,便被下人帶著去客屋了。
入夜,閣玉憐心中煩悶,不得入睡,披了外袍出去。庭院裏,月影婆娑,處處裝飾的白綾在月光下更顯蒼白。
穿堂風過,鬼影重重。
竟是讓閣玉憐心慌,青鷹不在身邊,前些日子被他派去打探消息,還未回來。
步履蹣跚間,舊疾襲來,卻被一雙大手扶住。
猛然回頭一看,韓侑那帶著戲謔的表情映入眼裏。
“多……多謝韓將軍。”
未等掙脫,隻覺腰間的手力道加重。
夏日清涼,自然也隻著輕薄裏衣,就算披著外袍,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雙大手的粗糙厚繭。
故意摩挲了番。
“失禮了。”
鬆手間,閣玉憐真切的聽到了韓侑的低笑,羞怒間慌不擇路,險些被絆倒。
扶住一旁的柱子才站穩。
“公子夜裏不歇息,出來亂晃作甚?”
“這是我家,也不知韓將軍亂晃作甚。”
韓侑覺得眼前這俊豔小生有趣,居然不怕他。自然他韓侑臭名昭著,此次回京也是帶著勝仗回來的。
閣玉憐怎會不知韓侑的名號,十八歲初次帶兵便橫掃沿途,原本以為板上釘釘的敗仗,竟讓他力挽狂瀾。
雖然沿途百姓皆被燒殺搶虐
投降士兵皆被坑殺。
但,是勝仗不是嗎?
燈火明滅,仆人端著燈籠匆匆趕來,閣玉憐正想招呼他們,卻被韓侑拉去牆角。
被寬厚的肩膀抵住,閣玉憐緊張,使盡全力的想要推開,兩隻纖細的手腕卻被隻手覆住。
韓侑低眼,月光被他遮擋一大半,能正好瞧見閣玉憐明亮的眸子,羞憤之時染上的紅暈攀著眼尾。
他見慣了邊塞濃烈的美人,如今回京,居然令他碰見如此,
美豔,清冷之人。
說不出哪裏吸引他,但就是想要戲弄此人。
閣玉憐雙眼瞪大,唇上覆著溫熱,愣了不隻一瞬。狠下來咬了一口,韓侑鬆開閣玉憐,大拇指撚過唇角的血跡。
不惱,倒是好整以暇的看著閣玉憐此時的模樣。
羞憤,眼裏還蒙著霧氣。
這些世家子弟還真的嬌貴,不就是親了下?又沒少塊骨頭少塊肉。
又側身俯在閣玉憐耳邊,
“很高興遇見你,在辭禮上,你的笑容也很美。”
閣玉憐猛然抬頭看向韓侑。
卻聽得輕飄飄的一句,
“下次再見。”
梁子就是這麼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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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韓侑也沒想到,閣玉憐與多年前。
變了不少。
不過到底變沒變,要親自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