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者,攪乾坤。
不是神人,卻能夜觀天象,似乎大周的國運拿捏在他手裏。
易珩之看著站在花樓下的閣玉憐,那眼神說不出。
憐憫?同情?
也是,他沒什麼可以同情的,對於那樣一個玩弄權利,草菅人命的人來說,的確不值得憐憫。
“國師大人,鶯歌姑娘來了。”
易珩之點頭,示意帶上來。
頭牌的確不一般,連跳舞都帶著迷人的香氣,不過易珩之的心思可不在此。
對他這種助紂為虐的人,也沒有多出的心思憐憫他人。
推杯換盞間,美人的細腰被攬住。
“國師大人是想鶯歌服侍您嗎?”
自然不是,也怪就怪在最近的刺客水平愈發低下,倒是可惜了這樣好看的一張臉。
俯身貼在邊,
“露餡了。”
不等鶯歌反應,頭上的金釵就被取下,深深的紮進了自己的喉嚨,身體軟弱,翻滾到地上。
徒留血液汩汩的流出,浸染檀木地板。
“收拾了。”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就決定此人的去處,鶯歌還瞪大的雙眼倒映著易珩之的臉龐。
如此玉樹臨風,如清風攬月的俊美容顏,在鶯歌的眼裏隻是厲鬼。
甚至比厲鬼還要恐怖。
國師府一般都很冷清,易珩之獨坐在案前,案上擺著一個很醜的雕塑。
這個木雕連是貓是狗都認不出,但被保護的很好。
伸出手來輕觸,難得在易珩之的臉上露出微笑。
這還是他在國子監任教時,閣玉憐贈他的。
也確實是可惜了當初如璞玉般的閣玉憐,腦海裏總是浮現當初他明媚的笑容,不帶一絲虛偽,不帶一絲嫵媚。
是他沒保護好罷了。
他也記得那日夜晚閣玉憐衣冠不整的跑來,石子將他的腳劃出血來也不曾在意。隻是匍匐在他懷裏,控訴他養父的罪行。
閣玉憐不姓閣,準確來說,在他15歲以前,都沒有名字。
淚水如潮,浸濕了易珩之的前襟,聽他細細道來。
那樣潔白的人,被玷汙後該如何,任他易珩之如何想,也隻能幹癟的說出安慰的話來。
夜裏,他看著少年哭紅的眼尾,伸手為他撚去殘留的淚水。
“殺了他。”
“我會幫你的。”
這是易珩之的開始,他淪陷的開始。
所以,一年後,閣丞相暴斃。
今日他的確是高興的,現在很少依賴他的閣玉憐,主動來找他了。
縱使閣玉憐偽裝的多好,易珩之都是那個知曉他傷疤的人。
放下手裏的木雕,他也深思著。
易家世世代代皆為大周做事,國師一職不止有姓易,他想保護好閣玉憐,就必須坐上這個位置,哪怕自己手染鮮血,哪怕自己不分是非好歹的去偏愛他。
他也覺得值得。
隻要讓大周還姓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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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晴。
朝堂之上,他坐在次位上,李昶隻在他身後上一階。
他看著大殿中心身披鐵甲之人,那眼神,是孤狼。
就算是謝禮也帶有足夠的壓迫感,介胄之士不拜。韓侑也的確沒拜,單膝跪地就草草領下聖恩。
他轉眼望去站在眾臣之中的閣玉憐,閣玉憐剛好抬眼,不過與閣玉憐對視的不是他,而是韓侑。
他清晰的看到閣玉憐眼裏的隱忍與敵視。
越來越猜不透這個他捧在手心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