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百年前,人世間曾有一浩劫。
無人禍,為天災。
黑龍降世,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連那自天山流下的雪水也染盡鮮紅。
血雨持續數月。
蠱,是喚醒黑龍的契機,也是黑龍覺醒力量的根本。
為了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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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琤被帶出幽華穀,還未與江匪琢說話,遠遠的便看見他眼裏的焦躁,那躲閃自己目光的模樣。
為何?
玄琤被封住了穴脈,隻覺雙眼發黑,直直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時,已是疼痛難耐。
自己琵琶骨被鎔鐵特製的鎖鏈貫穿,帶給皮膚與血肉的灼熱感難耐。
每每傷口複原,都似與鎔鐵相合,那刺骨的痛讓玄琤血色盡失。
被掛起的柱下已有一灘血窪。
玄琤嘶啞出聲,也不能再說一句話,因為疼痛隻能讓他張嘴抽氣。
他不由得控訴上天,不管是哪裏的上天,對自己無一不是殘忍至極。
這下便是又要葬身。
他聽不清竊竊私語,背上的感覺灌滿全身,冷汗一滴一滴的混雜在血窪。
江匪琢於高台上注視這一切,緊抿的唇顯露出他此時的不安。
玄琤又怎麼能挺得過天罰啊,他不禁想,可又狠下心來,掐訣引咒。
玄琤真是要被笑死了,就這麼不明所以的被抓,這陣仗自己是必死無疑對嗎?
他笑了,笑自己竟然真的放下心好心待別人。
這不,他心中的好師尊,真要將自己殺了。
相處時間不長不短,真以為能付出真心。
一陣刺目雷光閃落,轟隆巨響回蕩,待煙霧散去,隻留帶血鎔鐵鎖鏈。
似乎是不見屍首,灰飛煙滅罷。江匪琢抿著的唇舒展一瞬,好在自己不見他血肉模糊的模樣。
心口發悶,江匪琢不知是何感受,隻忽略眾弟子的歡呼,除魔衛道乃他們雲夔門職責。
蠱除了,永絕後患,皆大歡喜。
他高興不起來。
自己殿內依舊冷冷清清,他卻突然踉蹌,嘔出一口鮮血來。
丹田處隱隱作痛,運轉劍法,竟突破自己困頓已久的時期。
江匪琢詫異,為何偏在此時,如此怪異之事。
他靜坐於內屋,努力調和自身真氣,腦海裏仍舊揮之不去。
玄琤最後看著他求助哀傷的目光。
平日裏望向自己乖巧的笑容。
由戒備轉向信任的表現。
巧了,有情破情,方能修得無情道。
江匪琢捂著胸口,隻是感情在作祟,他回想自己手刃發妻之時,從未有如此感受,他酸澀。
原來自己這麼在意玄琤的嗎?
可他江匪琢是正道,就必須為了蒼生,怪就怪玄琤是蠱?
不,他不這樣想,看來自己以後會在懊惱中度過一段時間吧。
心痛的感覺隱藏不得,江匪琢閉關修煉封閉自己,雖然道法精進,可他心中壓抑,感情是掩蓋不了的。
隻有任由時間衝刷才得以消磨。
本以為風平浪靜,可是,黑龍還是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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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匪琢反倒高興,蠱與黑龍宿命相連,一方死另一方也不能活。
玄琤,還活著。
江匪琢隻是在僥幸而已,僥幸玄琤不是自己親手殺的。
地崩山搖間,宛若仙人降世,追隨黑龍而去。
黑龍會尋找蠱,隻有與蠱合,才能有毀天滅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