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幽涼,玄琤並未回到自己寢殿,無甚意思。
這空明月光比暖帳燭火好看多了。
可惜沒有能一起賞月的人。
好巧不巧,就在明日要舉行祭祀時,自己還就碰著意外了。
躲閃不及,一柄長劍就橫在自己脖子上,轉頭看向來人,卻被刀口抵住,痛感傳來,血珠似乎已經滲出皮膚。
“既然這樣,那就將我殺了啊?”
將自己脆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去,卻被推開,這才看清來人。
一對劍眉橫飛入鬢,眼若朗星但透露著暴戾狠辣,是與餘冗相似的長相,一樣的高大,隻能讓玄琤仰頭去看。
隻不過少了餘冗身為帝王的沉穩。
“太子殿下,這就是虞王朝的迎客之道嗎?”
眉眼彎彎看向餘衍。
餘衍收回劍,冷眼看著玄琤。
“虞王朝不需要巫族的人。”
看來是一個不喜歡鬼神怪力的人,雖然玄琤也不喜歡,但這個世界的巫術可是的的確確存在,不然巫族怎麼存在上百年之久。
異香環繞在自己鼻尖,餘衍皺眉,退後一步,低頭看玄琤。
虞王朝選取太子的方式可謂殘忍,相互廝殺,活到最後的便是能繼承皇位的太子。
這不,活下來的隻有餘衍。
餘衍不喜巫族,要做到什麼,還不是得靠自己,那種虛無縹緲的信念究竟誰在相信,荒謬可笑。
“神可不會保佑您這種瀆神之人。”
眼裏的悲憫不像是裝出來的,轉而被狡黠替代。
“虛無縹緲的存在。”
“哦?虛無縹緲?”玄琤笑了,月光下映出的肌膚雪白,玄琤伸手握住餘衍手裏的劍,緩緩提起。
自然鋒利,血液於指縫中滲出。
餘衍冷眼旁觀,倒想看看此人能搞出什麼花招。
玄琤表情不變,攤開手,掌心的傷口在迅速的複原,隻留血跡昭示這裏曾是傷口。
“我說過,神會保佑信任他的人。”
餘衍移開視線。
“可惜我不信你。”
玄琤無意與他糾纏,隨著銀鈴聲走遠。
餘衍看著玄琤離開的方向,眼裏埋沒黑暗。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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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將白,玄琤端著乘有天龍之血的皿,緩步邁上台階,餘冗的手臂被絲綢包紮著,被血浸透。
可那臉依舊是冰冷到令人如墮冰窟。
玄琤輕笑,寂靜的高台下,文武百官皆跪拜,萬裏無雲,天邊透出的紅光照亮地平線。
又是大晴。
玄琤將血沾在拇指上,抹在臉頰旁,隨樂聲舞蹈。
鈴聲蕩漾。
忽而狂風大作。
下雨了。
餘冗坐在轎輦內,看著高台上亮色身影,就這麼立在雨幕中,臉上的血跡被衝刷。
玄琤感受到了視線,看過去,悠悠然眼前一黑。
不知身外事,昏得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時,已是在龍床上。
風霜隻給餘冗的臉上刻了幾道紋罷了,強硬的氣勢讓玄琤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