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家,玄琤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他活成這副模樣,到底是誰的錯。
他頹然的坐在樹下,月光透不過層層疊疊的樹林照下,隻有夜裏的婆娑聲。
他是怕魑魅魍魎的,真怕,他想回去。
哪怕一點點念想,他也想回去,隻是留戀那個人。
玄琤是很怪的人,他不能理解那些厚重的情感,他隻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自己想要什麼,心裏空落落他一直都習慣了。
可這次不一樣,是他自己逃出來,也是他自己一人心錐。
他感歎呐。
無能無能。
“你為什麼在這裏?”
謝祁風隻是在平天山的匪寨裏逛了番,在樹林裏隨便一走就看著個人。
玄琤抬起頭,水靈靈的模樣惹人憐,謝祁風壓下心裏的悸動,隻是臉上發熱。
沒想過的淚水真切的落下。
謝祁風忙抱起玄琤,輕拍他的背,“怎麼了?不是說好的我去把你接出來嗎?”
玄琤抓起謝祁風的大手,因為常年握劍的手掌有繭,放在自己臉上,親昵的蹭了蹭。
卻擦了他一手的淚水,他哭著說,“我想回家。”
謝祁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不知道玄琤的身份,他說,“在哪?”
“我不知道。”
無力感席卷玄琤全身。
他想被人抱。
於是靠在謝祁風懷裏,整個身子都軟下來,這從未有鋒芒的模樣,謝祁風看著心疼。
“究竟怎麼了?”
玄琤沒說話,隻是拉著謝祁風的衣服。
“殺了我。”
謝祁風一愣,“什麼?”
“我讓你殺了我。”
自然是不可能的,謝祁風眼神複雜的看著玄琤。
玄琤哀求著謝祁風,他眼裏是恐慌是害怕。
謝祁風怎麼割舍?他搖頭,抱著玄琤的手臂更緊,“不能做傻事。”
“求你了,當做我求你。”玄琤拉著謝祁風的手,哀求著他,那痛苦的聲音回蕩在謝祁風耳邊,“就一劍的事。”
落荒而逃,玄琤被推倒在地,看著謝祁風離開的方向。
斂下眸子,喃喃道,“我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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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寺,遠山落。
山裏總住著一個謫仙人模樣的人,隻在冬日出門,其餘時候不曾有人見過。
這遠離皇城的地方人煙荒涼,雖草木鬱鬱蒼蒼,也皆是草木而已。
冬日,大雪。
玄琤撐著傘立在簷下,這滿天的飛雪讓他看不清前路。
抬腳踏了進去。
最近的縣城的人都看著這原來的人。
存在於說書人口中的謫仙人。
“山裏啊,有仙人。”
“什麼樣?白發蒼蒼,容顏似玉。”
假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親眼見了也要問問真是仙人嗎?
玄琤掃視圈街道的人,悄悄看自己的。
他無波瀾,過了這麼久,早忘了。
他想,若是在這裏平安無事的待下去,能老死嗎?
最後,一頭紅櫻黑馬停在他身前,他沒有抬頭去看馬背上的人。
為什麼要看?
徒增悲傷而已。
為什麼找到這裏來?
他問。
想來自己也是來去從不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