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超!”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打破了教室裏的沉寂, “你幹什麼呢!”
我尋聲看去,小宇哥哥站在他的新位子上,睜大了眼睛,瞪著徐超。
“我沒幹什麼呀……”徐超作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收拾著書包,聲音卻軟了下去。而我,則像是一個被人拖下深潭的受害者,終於碰到了救命的稻草,那一瞬間的激動使我的眼淚不顧一切地傾瀉了出來。我講不清事情的原委,也說不出其他的話,我隻是一邊哭泣一邊指著徐超說:“哥!他!他!……”
“讓一下。”小宇哥哥拍了拍他旁邊的人,就朝我們走過來。他的座位,在我和徐超的斜後方,相隔兩組桌子。它需要繞到教室的最後,再朝前走才能到達我這裏。他的腳步快而重,像是使了幾倍於平時的力氣。徐超看出這架勢不對,便拿起書包跑出了門外。
小宇哥哥緊跟著追了出去。
我們的教室在二樓,出了門是一個通長的走廊,前麵就是操場。當我跟著跑出教室,來到走廊上時,他們已經下了樓,跑到操場上了。徐超比小宇哥哥高,也比他壯,即使背著書包,也不比小宇哥哥跑得慢,再加上原有的一點差距,他們兩個就這樣一前一後地在大操場上跑著。似乎很近,隻有幾步路小宇哥哥就能追上徐超,但就是無論如何不能縮短那幾米的距離。
他們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誰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過了一會,孔雀來叫我回家。她看到小宇哥哥追著徐超在操場上跑,詫異地問我是怎麼回事。我說我不知道,然後告訴她,今天老師留我改測驗卷子,你先回去吧。
孔雀背著書包走了,我繼續趴在陽台上,看著他們兩個。一開始,還有放學往出走的學生一群群地穿過操場,後來人漸漸少了,直到隻剩下他們兩個,跑得滿臉通紅,速度也越來越慢。我的眼淚不定時地湧出眼眶,那偌大的操場上,兩個男孩子奔跑的畫麵也就一次次地由清晰變得模糊,再由模糊變得清晰。再後來,鎖樓門的爺爺來了,他叫我快回家。於是我收拾好我和小宇哥哥的書包,把它們拎下樓,坐在操場邊的主席台上繼續看著他們的追逐。
他們終於跑不動了。徐超轉過身來,趁小宇哥哥還在往前衝,借機絆了他一下。小宇哥哥打了個趔趄,勉勉強強站住了。
“來呀!來呀!”徐超把書包往地上一扔,叫道:“周天宇,你今天把我惹躁了!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小宇哥哥沒接他的話,他隻是朝我喊了一句:“知秋,回去別給我媽說我打架了!”接著就迎了上去。
“哥,你小心啊!別跟他打!……”
但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小宇哥哥三下五除二地就製住了徐超,把他的胳膊反擰起來,推到我的麵前,問:“你到底怎麼惹她了?”
我竟然忘了,小宇哥哥是和王伯伯學過功夫的。
“我沒惹她!就是跟她開個玩笑麼,誰知道她這麼玩不起……”
“你那也叫開玩笑啊!”我說。
“給她道歉!快點兒!”小宇哥哥把徐超的手臂用力一擰,他疼得叫了起來。“快道歉!說了對不起就讓你走。”
“對不起對不起!快鬆開!”
小宇哥哥鬆了手,徐超馬上掙脫開來,撿起書包跑了。當他快要跑到學校大門的時候,又停下來,轉身朝我們這邊喊道:“周天宇,你等著!你知不知道白刀子是我大哥!哪天叫他來收拾你!”
“你趕緊去叫!就怕人家不認你!”
“你等著!”他一邊喊一遍消失在了門外的轉彎處。
“知秋,”小宇哥哥說,“回家吧。你看天都快黑了。”
“他不會真的叫白刀子來吧?”
“聽他胡說呢,我才不害怕——我現在就是不知道回去怎麼跟我媽說……嘿嘿。”
“哦,我剛給孔雀說,老師留我改測驗的卷子。你回去也這麼說吧!”
“算你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