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浩氣長存 (3)(2 / 3)

“還會有將來嗎?我自接聖旨移孝為忠,就抱定了以身殉國的決心。隻是萬萬沒有想到,溫體仁之流竟借敵國之手,構設陷阱,置我於死地啊!”

這時,參將進來,遞上尚方寶劍。

祖象升接過尚方寶劍,凝視良久,置放在床邊。

陳新甲因係周延儒的門生,對溫體仁的陰毒早有耳聞,如今又親見溫體仁挾怨記仇、害人誤國的鬼蜮伎倆,於是氣憤扼腕地說道:“朝中許多人都不滿意溫體仁的行徑。大人名滿天下,如肯振臂一呼,群臣必定回應,同萬歲力爭,彈劾溫體仁!”

“萬歲爺若是聽得諫言,早就不是今天的局麵啦!範景文抬棺死諫,最後也不過爾爾吧!天下不是沒有忠臣良將,前朝的熊廷弼、本朝的袁崇煥、韓爌、孫承宗、範景文……哪個不曾進過忠言善策,怎奈我大明朝的幾代天子都閉起了耳朵!”祖象升喝了幾口參湯,氣壯了許多,他拿起放在身邊的寶劍,望著崇禎賜予的尚方寶劍歎道,“再說皇上對我恩重如此,生為人臣,總不能發動天下人指責一國之君吧?現今我唯一能做的,隻有馬革裹屍,以身殉國!”

陳新甲乃熱血青年,蒿目時艱、憂國忘家,他激動地伏地一拜:“下官不才,願隨大人同生共死,以全名節!”

“不!”祖象升起身扶起他來,“關於你的去留,本帥已有安排。正朝,取令牌來!”

祖象升接過楊正朝遞來的令牌,肅然道:“本帥茲派兵部侍郎陳新甲統領一萬兵馬,前往昌平,協同拱衛京師!”

陳新甲望著祖象升手中的令牌,遲疑地說:“祖大人,僅僅一萬五千兵馬,如再抽出一萬,就隻剩五千人啦!”

祖象升仰天長歎道:“唉,這是一場眾寡懸殊,必敗必死之戰!多個一萬兩萬,已經於事無補,還是為大明多留些子民吧!”

“那明天的決戰……?”陳新甲喃喃問道。

“還談什麼決戰!原想四麵圍敵,後改為兩麵夾敵……可現在,一切均成泡影!”他舉起尚方寶劍,悲愴地哀歎,“調動不了一兵一卒,尚方寶劍又有何用?我祖象升唯有以身殉職而已!”

陳新甲見祖象升如此高義薄雲,也激奮地投袂而起,倒地再拜:“生生死死,下官都願追隨大人,大人捐軀,下官也不願苟生!”

“什麼苟生?”祖象升陡然變色,訓斥道,“在朝為官,應一切以百姓蒼生為念!此次令你北上,不是為你,是為那一萬生靈啊!他們都是有父有母、有妻有子之人。為了這一萬名蒼生,為了他們的父母兒女。新甲,這也是你的功德呀!”

陳新甲過去一直以為祖象升是一介多勇少謀的戰將武夫,沒想到竟有如此的宏圖遠略、高風亮節。陳新甲鑒於此,隻得接過令牌泣涕拜別,“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既如此,新甲唯有從命了!”

祖象升和楊正朝將陳新甲送出帳外,隻見夜色沉沉,雪花紛飛,陳新甲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送走了陳新甲,祖象升似乎了卻了一樁心願。因見陳新甲年輕有為、文武兼備,又勇於任事,能為國為民留下這一棟梁之才,還有那一萬兵眾,他心頭好像輕鬆了許多。回到營帳內,他又叫楊正朝過來,並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正朝,有一事相托。”

楊正朝一愣:“什麼?”

“將這封信立即連夜送出。”

楊正朝直視祖象升,看破了他的心思,立即回道:“我清楚,這是大人給我留條生路。可大戰在即,大人讓我臨陣偷生,是陷我於不義!”

“怎麼不義?你名為部屬,實為兄弟,自袁督師蒙冤受害,我被罷免還鄉以來,你我一直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是我最知己之人!這封書信,是寫給家鄉兄弟的,你有此信,他們即可為你招募成千上萬的人馬。我是想為大明……多留一個有用之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