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魏忠賢案名列閹黨的那個阮大胡子嗎?”
“他被罷廢之後,就專事戲曲詩文,養了一個石巢園戲班子。若是老皇親忌諱……”阮大铖係上朝的太監,曾在崇禎元年當過光祿卿,因追隨閹黨魏忠賢,陷害忠良,名列逆案被罷廢,因係閹黨餘孽,所以錢牧齋連忙聲明道。
“唉,老夫忌諱什麼!讓他們演就是了!”
錢牧齋聽田弘遇如此說後,連忙朝後麵打了個手勢。
隨即音樂起,一批體態輕盈的二八雛伎魚貫而出,她們隨著音樂邊歌邊舞……
在京城,因受內憂外患的困擾,皇帝鬱鬱寡歡,身為皇親臣子的田弘遇自然也不敢放肆享樂,如今遠離京都,看著這些輕歌曼舞秀色可餐的佳麗,田弘遇立即興奮起來:“所謂天高皇帝遠,你們在南京為官,宛如世外桃源,賽似神仙呀?”
“下官等未能為國家社稷分憂,實是慚愧!”劉孔昭慌忙站起。
“坐下,坐下!”田弘遇連連擺手,“這裏又非官府衙門,用不著這套!唉,牧齋兄,我一直想問你,聽說南京有‘四美’,除了我的顧橫波,你的柳如是,那‘兩美’?”
“一是馬婉容,如今已與首輔周大人重歸於好;再一就是,楊宛素。”
“楊宛素?”
“原為茅元儀寵妾,現在出家為尼。”
田弘遇清楚,茅元儀為袁崇煥的親信部下,因袁崇煥被處死,他便投河自盡,追隨袁崇煥於地下,並以此向世人抗冤。一聽楊宛素為茅元儀的妻子,隻輕輕歎借一聲,便沒再追問:
“這麼說來,那兩美也沒指望了。”
“俗話說,長江後浪推前浪,秦淮佳麗年年代有新人出呀!”
“你是說,又有一代年輕佳麗?”田弘遇頓時又來了精神,“可有出類拔萃之人?”
“日前,出類拔萃、名噪秦淮的就是姑蘇陳圓圓呀!”
“陳圓圓?”
“怎麼老皇親沒有聽說此人?”
田弘遇搖了搖頭。
“那真是聲甲天下、色甲天下呀!”
“怎麼能找到此人?”
“別人找極難。可老皇親要找,卻極易。”
“此話怎講?”
“老皇親的橫波夫人,既是陳圓圓的姐妹,又是陳圓圓的老師。”
回到臥室,顧橫波身著陸睡衣,正站在燈下凝神注視著窗外夜景。顧橫波年未及三十,依然風姿綽約。輕風徐進,燭影、花影和人影,彷佛粉色的霧靄,朦朦朧朧地網罩著隻著薄薄輕紗的胴體,使之有一種無法抵禦的誘惑。若是往日,田弘遇見此情景,早就急不可奈地撲過去摟抱,可今晚,他卻不僅抑製了猴急,相反還有如興師問罪一般地厲聲詢問顧橫波:“橫波,蘇州可是有個陳圓圓?”
“有。”顧橫波款步走過來,應聲答道。
“她果如人所言,是‘聲媚如人,人麗如花;兩美合並,豔絕天下’?”
顧橫波點了點頭。
“色甲天下,聲甲天下?”
顧橫波又是點了點頭。
“既如此,為什麼不稟告老夫?”田弘遇惱怒地用手指著顧橫波,大聲質問,“你既知道老夫這次江南之行,名義是奉旨進香,實為奉旨選美。有此絕色,不進獻皇上,被人告之朝廷,豈不是欺君之罪!”
“且請息怒!”顧橫波一聽這話,便先倒了一杯茶遞給國丈,然後方慢慢說道,“此次江南選美,妾身最先想到的就是陳圓圓,她體態輕盈、歌喉甜潤,理應是最佳之選,但有兩條原因,妾身未敢造次。”
“哪兩條?你說。”
“第一,陳圓圓身在樂籍,不是淑女。此次老皇親南下,不是選女樂,而是為皇上選嬪妃。依朝廷規炬,青樓妓女是根本沒有資格進獻皇上、冊立為嬪妃的。”
“嘿,這有何難!多花點銀子,將她買到手,使她脫離樂籍從良,不就是良家淑女了嗎?再說,隻要萬歲爺中意了,金口一開,朝堂上哪個敢提出異議?”
“可第二條原因,並不像第一條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