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欺負起來……啊呸呸呸!藍田你想什麼呢!那可是你兄弟的兄弟!兄弟的兄弟不可欺啊!

藍田在心裏臭罵了自己一頓,好不容易壓下那點習慣性的惡劣念頭,又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好像很討厭我?”

玉九板板正正地反問道:“我的喜惡,會影響到你嗎?”

藍田:“……”好像不會。

“九煙人微言輕,不敢對藍公子有任何情緒。”

藍田突然很愧疚。這玉九日子過得艱難,他藍田向來生活得舒坦,又何必戲耍人呢?他認為無關緊要的事,卻很傷別人的心。

“快別諷刺我了,我不該同你開這種玩笑好不好?”藍田忙道。他想了想來道歉的時候對玉九的稱呼,喚了聲“九哥”,實話實說,“其實我來是為了鬆樹枝,我是想折兩枝帶回家放床邊,聞著好睡覺。”

這轉折太快玉九屬實沒料到,他迷茫道:“鬆枝?”

月光下鬢發微動。

他這樣的神情惹得藍田在心裏大喊“可惜”,為什麼玉九是玉二的弟弟而不是妹妹呢?

要不然非得把擁有如此風華的人冠上他藍田的姓不可!

“鬆枝可以助眠?我怎不知?”

藍田:“……啊?噢……其實我也不知道它有沒有助眠的藥性,隻不過是我自己非常喜歡這股冷冷清清的木香,所以才想著帶回去放床頭罷了。”

“那……”玉九還是不怎麼相信他,遲疑道,“那藍公子自取吧。”

他沒有問藍田為何不在白天時來玉家,偏偏大晚上扒牆頭。想也知道這是他夜裏才無心睡眠,等不及了,便來做個偷“枝”的賊。

“已折了兩枝。”藍田看了看他,催道,“你這身體如此單薄瘦弱,夜間便不要待在院子裏吹風了。快回屋去吧。我再折上一兩枝也便走了。”

玉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藍田道:“我發誓我真不是來當采花賊的,再多折上幾根樹枝我立刻帶東西離開。”

玉九道:“希望這次藍公子說得是真話。”

“肯定是真的啦。就算本公子真的是采花賊,也不會來玉家采花不是?你可是二龍兄的弟弟,本公子怎麼能啃窩邊的草呢?”

玉九點頭:“那藍公子自便。”

說罷,他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動作很快。藍田甚至聽到了上門閂的聲音。

藍田:哇哦,你這樣迅速隻會讓我覺得你是不信任我,這樣我很沒麵子啊……

算了算了,折枝走人。

藍田又折下幾枝鬆,抱在懷裏,來到屋子門前,抬手敲了兩下,低聲道:“玉九煙,本公子走了。再會!”

他蹬著牆借力,飛身躍上屋脊,起起落落往藍家的方向而去。

藍田走後,屋子的門開了。玉九踏過門檻,在院中樹下站了——這次披著外衫。

他仰頭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鬆樹,尋找被折過的枝幹。複側首往藍田離去的方向看了看,收回目光,又默默地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