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昭指了指麵前的《與山巨源絕交書》,厲聲說:“這個嵇康,真是無法無天。竟然寫出這種蠱惑人心的書信,還放任這種文字到處流傳,煽動文人自由散漫,與我朝廷作對。若是文人都與他一樣,不入仕不做官,不服從政府官員管理,那我們這個社會成何體統?這個頂尖文人,不好好學習儒家禮教,居然還主張“越名教而任自然”,“非湯武而薄周孔”,鼓吹不忠不孝,簡直是大逆不道!這不是要讓全體百姓無禮義廉恥之感,不遵守製度法規,最終不是要顛覆國家政權嗎?真是豈有此理,反了天了!“
鍾會不明就裏,趕緊拿起司馬昭麵前的紙張,立即看到了信末署名嵇康。
他驚訝道:“嵇康?他如何會寫這種長篇信函?與山巨源絕交?這是怎麼回事?他倆不是好朋友麼?”
他邊說邊拿起書信,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起來。
一口氣看完後,他說:“原來山濤想舉薦嵇康接替自己的職位,他不但不領情,還反過來寫這種長信駁斥人家,發誓要與人絕交…….這種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半點交友之道,完全沒有文人之間的謙謙君子風度……正可謂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司馬昭站起身來,語音緩和地對鍾會說:“山濤山巨源,這個人很不錯,他還是我家的內親。他一貫支持朝廷所有大政方針政策,且做事沉穩老練。他負責選拔官員,為人謙虛謹慎,從不以權謀私,他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鍾會立即點點頭:“是啊,大將軍所言極是。我也很欣賞山巨源。他與嵇康原來十分交好,如今卻因此事鬧得絕了交。由此看來,嵇康真是個不可理喻的怪人,為人處世缺乏常規,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這個嵇康,看來真是要鐵了心與我們為敵了。”司馬昭恨恨地說。
鍾會立即道:“正是如此。因為他是個人才,在坊間知名度高,影響力很大,所以,大將軍讓我挑選人才時,我首先想到了他。”
司馬昭問:“他是不是不理會我們的征召,帶領家人偷偷跑了?”
“正是。他從外地返回後,為了讓他回心轉意,我又帶了人,提了禮品上門去說服他。可是,他竟然在那裏擼起袖子打鐵,硬是對我們這群官府之人視而不見。當我終於忍不住離開時,他還冷言冷語諷刺挖苦,故意挑釁氣惱我們……”鍾會越說越來氣:“這等人就跟那些反叛者沒什麼兩樣,確實是個心腹大患……”
“嗯……”司馬昭想了想,說:“可是此人的社會影響力很大。如果我們拿他開刀,恐怕會使文人們惶恐不安,在知識分子中引起的震動太大……暫時緩一緩。“
鍾會立即答道:“大將軍所言極是。鍾會明白。”
鍾會退出了司馬昭的房門。他不由得想:好你個嵇康,等著瞧吧。膽敢如此藐視我鍾某人,還膽大包天寫這種絕交信,恐怕你真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