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世界(原名)(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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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同事正在做一場深度的思考。

他一本正經地問:“如果不做設計人生,你覺得我還能做什麼?”

同事認真地想了想,回答他:“你大概會餓死吧。”

除了設計人生,打個響指,發出一個個死亡預告,他好像別無所長。

“看來我得好好幹,萬一哪天飯碗不保,那就慘了。”

“本來就是。”

男人笑了,於是,他認真地思考,這一次找誰呢?

他的假期餘額不多了,這次,他要找個罪人。

有罪在身的人,憑什麼能好好活著?

當我唱起往日的歌,我已醉倒在陽光裏

把雲朵獻給你,把河流獻給你

把晚風獻給你,所有光彩隻為你

——張過年《世界》

1、楚念。

淩晨四點,趙錦時接到同事的電話,要他馬上來大霧山支援。

大霧山是當地的一個景點,山峰險峻常年大霧彌漫,因為還保留著原始特色而廣受歡迎。每年都有不少驢友進山探險,結果在大霧裏迷了路,報警求救,今天又是這樣。

趙錦時趕過去,救援已經開始了,大家打著燈進山分頭尋找,同組的老楊一樣從被窩裏被叫出來,一路不停地抱怨,說這些閑得發慌的小年輕天天瞎折騰。

趙錦時沉默地聽著,偶爾應一兩聲。

快天亮時,他們終於找到失聯的遊客,是個年輕女孩,摔傷了腿,蜷縮在樹下瑟瑟發抖,被雨水淋得灰頭土臉,旁邊放著一根拐杖,是很專業的拐杖,不是隨手折的樹枝。

一看到拐杖,老楊就火了,敢情這位姑娘腳本來就不利索,那學人家探什麼險。

他被雨淋了大半夜,怒氣衝衝地說:“這位小姐,我算求求您,您能不能懂點事,好好在家待著,少給人民添麻煩,這大雨天幾十號人就找你一個……”

那姑娘被說得連頭都不敢抬,也不敢應一聲。

趙錦時沒說什麼,隻想盡快解決回去,蹲下來看清她的臉時,愣住了。

那是張蒼白的臉,如果她不是讓大家折騰了大半夜的罪魁禍首,平心而論,她長得很好看,特別是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不安愧疚地看著他們,楚楚動人的可憐。

是、是……她嗎?

趙錦時動作一滯,腦海中浮現出一雙眼睛,也是這樣驚恐不安,求救地看著他,而他就遠遠地看著,還是調頭跑了。

“你、你叫什麼名字?”

“楚念。”女孩戰戰兢兢地回答。

楚念。趙錦時也在心裏說了答案,他手顫了下,還是穩住自己,把女孩背起來。

老楊還在碎碎念,夾槍帶棍指責她不懂事。

這是氣話,也可以理解,趙錦時卻像被當麵打了一巴掌,他有些突兀地吼了一句:“夠了,別再說了。”

老楊懵了,許久才說:“行,就你人民公仆,有擔當。”

話音剛落,趙錦時臉一下子白了。

2、她還是你喜歡的模樣嗎?

因為楚念受傷了,趙錦時直接送她去醫院。

她左腿被刮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行動不便,趙錦時又送她回旅舍,買了早餐,囑咐她這幾天要小心,傷口盡量不要碰水。

楚念簡直受寵若驚,自己不自量力進山,走散了讓人找了大半夜,這個警察不是沒有怪她,還這麼溫和細心,她感激又愧疚地看著他,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

趙錦時話不多,看著還一身雨水的楚念,想著她要再不收拾下會感冒的,留了電話便向她告辭。

“有什麼困難就打電給我。”

“好的,好的。”楚念如獲至寶地捧著薄薄的紙片,看他離開,竟有些不舍,在門關上的刹那,追了過去,鼓起勇氣道,“趙、趙警官,您真是個好人。”

神情特別鄭重,像個有禮貌的小學生,眼裏全是感激。

趙錦時微微發愣,問:“你是洛水鎮的吧?”

楚念詫異地點頭,趙錦時指了指自己:“我也是,咱們是老鄉。”

這是對老鄉總會有所照顧的意思,隻是楚念剛才並沒有提到她是洛水鎮的。

說罷,趙錦時大步離開,急急上車。

一關上車門,他像卸去滿身的偽裝,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他是個好人嗎?

好人?他有什麼資格在她麵前做一個好人。

他神情凝重,眼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自責,想到那泡在泥水裏的拐杖,眼睛止不住的發燙。

副駕駛座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純黑的黑西裝,長得頗為英俊,有一雙愛笑的眼睛,此時正眉眼彎彎饒有興致地盯著趙錦時,一臉篤定地說:“你遇見她了。”

趙錦時點頭,男人笑了,又興致勃勃地問:“她還好嗎?”

趙錦時沒回答,男人又繼續問:“怎樣?這麼多年沒見,她還是你喜歡的模樣嗎?”

話音剛落,趙錦時臉色一變,怒視男人,很不客氣地說:“下車!”

說著,也不管男人,開了車門,把他推下去。

“嘖嘖,還人民警察呢,真沒禮貌。”男人小聲地抱怨了一句,但並不見怒意,仍是笑容可掬的模樣,優雅地向前走,走著走著就驀地消失了。

3、他害了她,卻連救都沒救她。

而趙錦時胡亂地開著車上路,想到男人問——

她還是你喜歡的模樣嗎?

她……相貌並沒有什麼變化,但一切都不一樣了,起碼過去她不用拄著那根礙眼的拐杖。

趙錦時是認識楚念的,不隻是老鄉,他們曾經上同一所中學。

那時,趙錦時是學校出了名的小混混,每次校風校紀通告批評,總少不了他的大名,他坐在最後一排座位,上課趴著睡覺,晚自習找不到人,老師也默契當沒看到,當班裏沒這麼一個人。

而楚念簡直是站在趙錦時的對立麵,她是那個白衣飄飄走在無數少男心中的女神,穿整潔的校服,有幹淨的臉龐,和要好的同學有說有笑走過長長的走廊,就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課間時,趙錦時睡得迷迷糊糊,抬頭,就看到楚念笑靨如花從窗前走過。

她笑得真開心,陽光照在她烏黑的長發上,像打了柔光,連不服帖的碎發都顯得過分可愛。

神采飛揚。

趙錦時失了神,心裏像開了一朵又一朵棉花糖做的雲朵,軟軟的,甜甜的。

他一見鍾情,對楚念卻是一場劫難。

喜歡楚念的人太多了,她品學兼優,還有姣好的容顏,並不缺乏追求者,何況趙錦時這一個臭名昭著的小流氓。

虔誠地寫了幾封情書杳無音訊,假裝偶遇被當透明人之後,趙錦時急了,他好歹是走到哪被簇擁著,被叫“老大”的人,沒被這麼無視過。

這是不識抬舉,小弟這樣說,唆使他去堵她,趙錦時被說得心熱熱的,一下子就答應了。

為了顯示聲勢浩大,他的“兄弟”還找了幾個校外人士。他們在楚念回家必經的小巷集合,看到楚念騎著單車過來,就全部圍了過去。別說,十幾號人,有騎機車,有騎單車,趙錦時被圍在中間,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趙錦時心裏挺得意的,楚念卻被嚇壞了。

她是個二點一線的好學生,什麼時候跟流氓打過交道,尤其是那幾個頭發染成殺馬特的小混混特別不像好人,她像隻驚弓之鳥,隻想騎車盡快離開。

可她騎得越快,他們越是緊追不放,朝她吹口哨,不斷起哄喊著“楚念,做我們老大的女人”。

小巷很暗,被摩托車的燈照得有光怪陸離,四周像個妖魔鬼怪出沒的人間,耳邊是亂哄哄的馬達聲還有哄笑聲,楚念急得快哭了,也不敢停下來,就拚命地踩著單車向前衝,連路都沒有看。

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的,楚念像隻脫弦的箭衝出包圍圈,一輛轎車從側麵駛了過來,直直地撞在單車上。

也剛從小巷駛出來的趙錦時清楚地看到,楚念被撞得淩空飛起,重重地摔在地上,臉正對著趙錦時的方向,清透的眼睛惶恐痛苦,求救地看著他。

她在向他求救。

太突然了,趙錦時傻了,直到被身邊的人拉住。

“還不快走!”

“啊?”

“再不走,要被抓去坐牢嗎?”

對,對,要不是他們追著楚念,她不會驚慌失措地衝出去,就不會被撞,是他們的錯。

“可——”

“你、你想坐牢嗎?”

趙錦時沒說話,本能地跟著大隊伍跑了。

那一刻,他忘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是他喜歡的女孩,他還給她寫了幾封情意綿綿的情書,還幻想過如果和她在一起,要怎樣怎樣,無一例外是對她好,但忘了,他全忘了,他隻記得,不要被人發現,是他們害了楚念。

慌亂中,趙錦時回頭看了一眼,明明那麼暗,楚念的眼睛卻那麼清楚,乞求地看著他,求救地看著他。

趙錦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跑了。

他害了她,卻連救都沒救她。

4、我想抓住罪惡。

這一晚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也統一了口徑,他們沒有去追堵楚念。

第二天,楚念出車禍,很快傳遍全校,據說傷得很重,特別是腿,很有可能走不了路。

為了引以為戒,學校辦了場交通安全講座,趙錦時站在台下,惶恐不安,怎麼沒人找他們麻煩?

可能是那晚太混亂了,楚念根本認不出他們,可能她自認倒黴,反正趙錦時就這樣逃過一劫,連責怪他的人都沒有。

再次有楚念的消息,是她退學了。

楚念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家裏花了很多錢給她治療,但還是落下殘疾,父母索性讓她退學,一方麵養傷,另一方麵將來好了,來幫家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