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記住“個人魅力”這四個字。這是每一個成大業的政治領袖天賦和後天努力所結出的果實。很多情況下,它隻會創造奇跡。若幹年後的今天,毛澤東的形象成百上千次地出現在外國作家和記者筆下。斯諾著名的《西行漫記》最先畫出的一幅仍是最好的之一。“他歪斜在棗樹下那片斑駁的陽光裏,像一袋倒下的土豆。”這句描寫和《毛澤東傳》裏這樣一句話:“毛澤東是一個經常把社會主義這棵大樹拔起來看看下麵生沒生蟲子的一個人。”同樣是描述毛澤東的經典。
曆史已經證明,毛澤東第一次向西方世界做廣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讓我們回到國共和談這個敏感的話題上吧。首先,我們要修正一下前麵說的“毛澤東對政治解決國共衝突這件事並無多少熱情”。他隻是對這件事的是與非缺乏考究的興趣,思索的是得與失這個實質。正在這個時候,共產國際直接幹預國共關係這個問題了。
四
1936年8月10日,潘漢年接王明指示信,在南京見過陳立夫,直接了解了國民黨的基本條件後,抵達中共中央所在地保安。上午,潘漢年向中共中央口頭傳達了共產國際的指示和王明來信的內容。
同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專門討論了國共關係問題。可以肯定的是,共產國際及王明對共產黨施加了影響。在會上,毛澤東作了報告,指出“抗日必須反蔣”的口號已不合適,要在統一戰線下反對賣國賊,同時又要注意提高對同盟者的警戒性,保持黨的獨立性。
盡管毛澤東等人對共產國際的指示和王明的來信迅速作出了反應,但還是受到了共產國際的批評。8月15日,共產國際書記處電示中共中央書記處,批評中共中央在此之前的“抗日反蔣”方針,主張提出“民主共和”的口號。麵對這份電示,毛澤東是否有點哭笑不得呢?
很可能。
四個月前,他已在電文中提出過不再用“抗日反蔣”的口號。前一天,他一口氣給韓複榘、張自忠、劉汝明、宋哲元、宋子文、傅作義寫了六封信,希冀各方麵合力形成統一戰線。晚上,又致信北方局負責人劉少奇,要劉一有機會即做傅作義、閻錫山、商震、韓複榘等人的工作,要這些地方派高級將領“千萬注意”各自的軍隊在統一戰線中的地位。再前一天,他還給杜斌丞、楊虎城寫了信,策劃成立聯合戰線。為了能盡快實現抗日,為了能使共產黨和紅軍能有個良好的生存環境,毛澤東傾盡了智慧。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比毛澤東更會應付這種複雜的局麵嗎?你們在遙遠的莫斯科向中國眺望,到底站著說話不嫌腰疼。毛澤東真的想罵娘了。
不能罵!且稍安勿躁,自由飛翔的一天尚需很多時日。還是忍一忍為好。紅軍勢單力薄,無力對付眼下的險惡局麵,還必須向靠近蘇聯的方向運動。“雖然中國共產黨是共產國際的一員,但決不能說蘇維埃中國是受莫斯科統治的”這類語言,隻能講給那個叫埃德加·斯諾的美國記者聽,對共產國際和蘇聯人,還應該講一些交往藝術和說話分寸。毛澤東決定以中共中央的名義向共產國際作一次自我批評。自我批評的語言出現在9月1日以中共中央發出的《關於逼蔣抗日問題的指示》裏,指示稱:“目前中國的主要敵人是日本帝國主義,把日本帝國主義與蔣介石等同看待是錯誤的。……在逼蔣抗日的方針下,並不放棄同各派反蔣軍閥進行抗日的聯合。”三年後寫出《矛盾論》的毛澤東,即便是一次“認錯”,其強烈的個性十裏之外仍可以嗅到。聯蔣抗日時機尚未成熟,反蔣抗日已不適應當前的形勢,那就用個“逼”字吧。“逼”字很好,能體現主次,能使自己占據主動,同時又能利用各種矛盾不致使自己失去那些根本不願和蔣聯合的可能的朋友。
中國共產黨的早期領導人瞿秋白1927年9月28日在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常委會上,曾對毛澤東有過這樣的評價:我黨有獨立意見的要算毛澤東。
8月25日,中共中央起草了《中國共產黨致中國國民黨書》,表示願意“在任何地方與任何時候派出自己的全權代表,同貴黨的全權代表一道,開始具體實際的談判,以期實現兩黨重新合作共同救國”。此前已決定以潘漢年為先鋒,周恩來為主將前去和國民黨方麵談判。9月下旬,中共中央起草了一份《國共兩黨抗日救國協定草案》,準備讓周恩來帶去談判用。
誰知國民黨潑過來的卻是一瓢涼水:兩黨並非什麼合作關係,軍隊必須改編,和談隻能在7月4日陳立夫修改過的四項條件下進行,沒有絲毫的通融。
此時,紅軍三大主力即將會師,醞釀已久的西征寧夏即將進行,盡管毛澤東等人覺得國民黨太霸道,還是答應同意談判。因為這正是行暗渡陳倉之計的良機。10月14日,中共中央電告張子華:要蔣介石找個理由停止軍隊進攻,在進攻未停止時,先派在上海的潘漢年與對方談判。
10月21日,國民黨方麵同意先和潘漢年進行初步談判。這一天,紅二方麵軍在平豐鎮同紅一軍團勝利會師了。因彭德懷即將率部發起寧夏戰役,毛澤東希望能在戰役發起前談判能對戰役有所幫助,想讓潘直接接觸國民黨上層人物,以便早日驚動蔣介石,他於10月22日電告潘漢年,要潘直接去找陳立夫。
10月23日上午九時,彭德懷擬就的寧夏戰役部署已變成電文飛至毛澤東的窯洞,這次戰役的目的是西渡黃河占領寧夏。
美好的願望常常在轉瞬間被嚴酷的現實擊個粉碎。
且看看發生在南京城裏,與共產黨的心願相吻合的一件大事吧!
彭德懷在起草作戰計劃上報毛澤東的同一天,宋慶齡、何香凝早擬了一份旨在恢複孫中山“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一致抗日的建議書,拿出去征求附議簽名。兩天裏,十幾個領袖級人物在建議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其中有馮玉祥和孫科。這樣大的動靜,不可能不驚動蔣介石。這份建議書如果傳到各路諸侯那裏,後果將不堪設想。蔣介石想來想去,決定給這些人一個說法。如果將他們都召集在一起,不是太顯自己的膽怯了?最好能找一個人來獨對。對!這麼辦最好。和他們交個底,讓他們去共產黨那裏當說客,一舉兩得。
可是,找誰來獨對呢?有這種資格的,隻有宋、何、馮、孫四個人。宋慶齡是孫中山的遺孀,何香凝是廖仲愷的遺孀,輩高位尊,不是好相與的角色,弄不好就會被她們當作逆種來訓斥。找孫科獨對?別逗了!雖說已經共和了,雖說蔣介石屁股下麵坐的也不是偷來的江山,雖說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整治過孫科,但他一想到和孫科單獨坐在小客廳裏促膝談心,這心裏就有點發毛。在儒家典籍裏浸泡幾十年,對曾文正公心儀幾十年的蔣介石,腦袋裏裝的不僅僅是文韜武略,還有三綱五常的規矩。如果中國還在搞世襲,孫科就是名正言順的皇上!合適的人選隻能是這個馮玉祥。把兄弟加敗軍之將,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讓我們用最簡略的白描錄下這場對話吧。
馮:聯共問題怎麼辦?
蔣(手撫茶杯):同中共妥協問題。我已考慮很久了。去年年底已開始找他們了。
馮(麵露詫異):哦?這麼說,你真的要實行三大政策了?
蔣(眉梢微挑):先總理的遺訓,我怎敢不從。都吵我不抗日,誰能來體諒我的難處?和共黨妥協,有問題不好解決呀!
馮:入的問題?
蔣:這不是問題。從前大家一桌子吃飯,一個屋子開會,後來才成冤家的,現在再合一起,有什麼不可以?
馮:是這個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黨的問題?
蔣:這更好辦。實行憲政,各黨各派都可參政,共產黨當然不能例外。
馮:哪還有什麼問題?
蔣(猛地一蹾茶杯):軍隊。(乜了馮玉祥一眼)誰能去領導他們的軍隊呢?他們連改編都不答應,抗什麼日!
馮(歎了一口氣,似乎在想三年前抗日不順的日子):是難。你準備怎麼辦?
蔣(眼露亮光):你能不能想法讓他們服從呢?
馮:試一試吧。
蔣:我看還是把他們送到外蒙吧!
簽名運動就這樣不了了之了。蔣介石送走了馮玉祥,目光立即化作兩把利劍迅猛地刺向西北地區。10月27日,紅軍二大主力開始按計劃集結。31日,國民黨軍陸續攻向靖遠、中衛等地,紅軍奪取寧夏的作戰計劃被迫中止,主力被迫向東轉移。黃河天險毫不留情地把紅軍割成了兩塊。紅軍的曆史上出現了幾乎可以作為悲劇注釋的“西路軍”三個字。
蔣介石忽然對和談有了濃厚的興趣,指示陳立夫立即找那個潘漢年。在他看來,紅軍除了簽城下之盟,已別無出路。
蔣委員長的感覺並沒放大,毛澤東和他的同誌們通夜不眠,焦急地尋找著出路。趨向中蘇邊境已無可能,眼前隻有兩條路:要麼與蔣實現全麵妥協,要麼分兵重新打入內地。
這兩條路都不是通向黃金牧場的坦途。
潘漢年不知道西北發生的突變,一心一意在上海尋找陳立夫。因為尋找的艱難,他已把毛澤東親手起草的協議草案背個滾瓜爛熟。11月10日,陳立夫敲開了上海滄州飯店潘漢年的房門。
陳立夫和潘漢年這次會麵,無疑是第二次國共合作史上,最富戲劇性的篇什之一。作為正式談判代表,潘漢年肯定知道毛澤東的如意算盤,一見來人正是陳立夫本人,心裏油然生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愉悅感,甚至沒有去想一下陳立夫為什麼這般猴急地親自找上門來,立即把協定草案背了一遍。
陳立夫嘴角上掛著怪怪的笑,靜靜地傾聽,像一隻假寐的老貓。他已經判斷出潘漢年對西北的新局麵一無所知了,要讓潘漢年表演個夠,然後再猛撲過去,給對手致命的一擊。
潘漢年結束了演說一般的陳述後,發現陳立夫像是睡著了,心存疑惑,不由得追問:“陳先生以為如何?”
陳立夫大笑。笑得很開懷,用大笑消受夠了勝利者的喜悅後,他說話了,用的是頤指氣使的口吻:“我請你向貴黨轉達蔣先生的最新建議:第一,對立的政權與軍隊必須取消;第二,目前可保留三千之軍隊,師以上領袖一律解職出洋,半年後召回按才錄用,黨內與政府幹部可按才適當分配南京政府各機關服務。如軍隊問題如此解決,則你們所提政治上的各點都好辦。能否停戰,蔣先生意思是要看你們對軍事問題能否接受來決定。軍事問題雙方談了要負責的,你我都無法決定此事,是不是請周恩來來寧和蔣先生一談?”
這番話潘漢年聽來真像晴天霹靂。
五
溫習一下魯迅先生的一句至理名言很有必要。魯迅先生說:“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發展。”後來的學者認為:魯迅的思想有時所進至的深刻程度,幾百年來無人出其右者。領悟了魯迅先生的深意,我們就能避免在評價曆史事件和曆史人物時可能的迷失。大則革命運動,小則個人生活,無不在魯迅三段論的製約之下。
11月11日,中共中央收到了潘漢年的電報。這一夜,毛澤東的窯洞裏肯定丟了一地劣質煙的煙屁股。“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眼下這一關怎麼過?無條件交出軍隊?十年前,毛澤東已經得出“槍杆子裏麵出政權”的結論了,眼下這幾萬人馬可是共產黨的命根子呀,萬萬交不得!這支軍隊能存活至今天,是用心血、謀略和幾萬十幾萬生命換來的呀!它是中國革命僅存的一顆火種,不能讓它熄滅了!沒有了它,共產黨人的終極政治目的、社會理想、爭取民族的徹底解放的理想,都將無所附麗。
蔣介石不是笨蛋,一拳打在毛澤東的腰眼上。笑話,蔣介石能不知道軍隊的重要!在戰事疊起的時代裏,能把幾十上百個亂世梟雄控製在自己的麾下,沒有鐵的意誌和手腕,能辦得到嗎?解職出洋,真是一個創造性的手法!半年後召回量才使用,不過是個托辭。交出軍隊,就意味著流亡生涯的開始。毛澤東看了看身邊鋪著紅氈的桌子,想起了美國人斯諾。一個月前,他和這個美國記者圍著這張桌子度過了幾個不眠之夜。這幾夜,他詳細談了自己的曆史和紅軍長征的經曆。想起了長征,毛澤東坐了下來,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藐視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的豪氣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有小米飯可吃,有窯洞可住,有自己的地盤,比長征途中的情況要好得多。智慧尚有它的用武之地,還可以顯出從容。他朝門外喊道:“要開個會!”
這一晚發生在毛澤東窯洞裏的事情,以後的史料裏沒有記載。當事人(包括工作人員)在後來的回憶文章中似乎把這一晚遺忘了。我們隻有從第二天發生的事情中,感覺到這一夜的驚心動魄。第二天,也就是11月12日,中共中央致電潘漢年“南京對紅軍究竟能容納至何限度,望詢明電告,彼方條件如使恩來出去無法接受,恩來出去無益。近日蔣先生猛力進攻紅軍。不能不使紅軍將領生疑……據張子華稱,曾養甫曾有這樣一案:一、黨可公開活動;二、政府繼續存在;三,我方可參加國會;四、紅軍改名受蔣指揮。為一致對外,我們並不堅持過高要求,可照曾談原則協定。”
有什麼容器可以度量這次讓步所飽受的苦痛?抗日的事眼下不能考慮了,共產主義理想暫時還隻能放在被翻得油膩的書本裏。這些“發展”階段的事業已經擺不到桌麵上來談了,必須麵對生存這個難題。雖說共產黨曆來信奉以發展求生存的哲學,但在這一關鍵的時刻,需要來一點變通。
這次讓步,無疑可看作困獸之鬥。以對手提出的條件進行談判,已喪失了全部的主動。“一致對外”,已經變成一個美麗的麵具。
即便如此,能不能談,也還未知。
11月15日,陳立夫接到中共中央致潘漢年的電報後,當即電邀潘漢年到南京再談。16日晚,潘漢年匆匆忙忙趕到南京,陳立夫卻失約了。不難想見潘漢年在1936年11月16日晚那種沮喪和絕望的心情。作為談判一方的正式代表,麵對這種令人難堪的冷遇,潘漢年嘴角上還能浮出年頭在莫斯科見到鄧文儀時的不可捉摸的笑意嗎?陳立夫官邸前的馬路上肯定留下了潘漢年疊了一層又一層的腳印。門旁的飽經滄桑的古槐樹肯定還記得潘漢年每次叩響門環時,那支握慣了派克式鋼筆大手的猶豫和顫抖。
陳立夫去了洛陽,歸期不定。陳府的下人並沒騙潘漢年。陳立夫去洛陽是蔣介石召去的,作為大臣,無法決定召見的長短。如果潘漢年知道蔣介石半推半就,決定在洛陽過自己五十大壽這一事實,他還能熬過這難捱的等待嗎?
蔣介石正在洛陽盡情享用事業達至頂峰時的風光。他這次出巡,京城幾十位要員隨駕。這時候,沒有幾個人能猜出蔣介石帶這麼多大員的目的。他的日記公諸與眾後,我們才知道他這次已下定決心,準備徹底解決共黨和紅軍問題。
11月19日,潘漢年終於等到了陳立夫,有些口吃地轉述了中共中央想以曾養甫案為基礎進行談判的意願。
陳立夫故作驚詫道:“是麼?有過這樣一案麼?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潘漢年艱難地答曰:“曾養甫案由張子華轉告中共中央。”
陳立夫搖頭晃腦,“純屬子虛,純屬子虛,曾養甫作為我的代表和你們密談,他有這樣一案,我不會不知道。”
潘漢年自然不會去從陳立夫臉上尋找什麼說謊的證據。把謊言當成真理講出來時能回避掉七情六欲,是政治家最基本的功夫。陳立夫是什麼角色,能在這些地方露出破綻嗎?曾出產過“指鹿為馬”典故的這片土地上,陳立夫的說謊是一種重複,就像第一萬零一次把女人比做鮮花一樣平常,等同於京劇裏一個程式,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它的功能隻是用來證明弱肉強食這個嚴酷的現實。
“要談,隻能在十天前談的原則下進行。”陳立夫見潘漢年默不作語,補充道:“蔣先生這次又一次強調了,你們可派代表參加國會,名單由我們來提。”
曆史從來沒在這種情況下複製出“舌戰群儒”的絕響。便是蘇秦、張儀、申公豹在世,也無法改變這種格局了。潘漢年隻能用高貴的沉默維護自己人格的完整,他在心裏已經承認:這次會晤徹底失敗了。
陳立夫完成自己政治家和欽差大臣形象塑造後,把自己的個性特征作了適當的表現,使得曆史的記憶裏多了這樣一段變奏作為這一輪會談的尾聲:同一日,陳立夫讓張衝告訴潘漢年說,堅持十日談的原則,實在是蔣介石的本意,他個人也無可奈何,並為潘漢年出了這樣一個主意,周恩來曾與蔣介石共過事,關係不錯,如周去見蔣,條件或許可以斟酌。陳立夫後半生因政治失意,全身心投入中國文化的研究,對孔孟的迷醉,使他的政治家做得不很純粹,但卻得以長壽。
詳察曆史後來的進程,可以說蔣介石錯過了他夢寐以求的吞並共產黨的千載難逢的良機。因為從此以後,共產黨再沒提出過比這一次更低的價格。
曆史不能占卜,曆史不能重新選擇。這個時候蔣介石沒有接受共產黨的條件,是因為他已經有更好的選擇。
他認為從肉體上消滅共產黨的時機業已成熟。進入11月下旬,他親自到西北督剿共產黨和紅軍的意圖已路人皆知了。
中共中央被逼無奈,隻好另覓出路。11月26、27日,兩電潘漢年,拒絕由周恩來出麵談判,認為國民黨無絲毫的談判誠意,決定中止談判。12月上旬,陳立夫和潘漢年再次會晤。陳立夫表示出一些讓步,同意保留三萬紅軍,但其它條件不變。在蔣介石即將開始大規模軍事進剿的前提下,這次讓步隻能看作是一種為戰爭服務的計謀。中共中央自然表示拒絕,決意以戰爭求和平。
12月4日,蔣介石抵西安,脅迫張學良、楊虎城率部進攻紅軍,否則就將張楊兩部調至福建和安徽。
12月5日,毛澤東致函馮玉祥和孫科,鼓動馮、孫二人扯旗抗日。
毛澤東為什麼要給這兩個人寫信?蔣介石的如意算盤能打響嗎?且作疑案存下。
政治解決國共衝突的設想,在1936年12月,它剛滿周歲的時候,完全變成了一個有人生沒人養的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