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我愛新覺羅·豪格追求已久的!我是你們最傑出的領袖!”
這時,豪格注意到那百花深處,一道倩影一閃而過。豪格看不清她的臉,但能感受到那寂寥的背影與這似錦的繁花格格不入。
“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
那人並不說話,隻是自顧自地朝花園的更深處走去。
“我命你站住!”
如同完全聽不見一樣,她的身影緩緩而動,逐漸消失在百花叢中。
豪格急忙追了上去,但眼前的美景頃刻間化為一片虛無,隻剩下陣陣花瓣隨風飄落。
其中一片花瓣落到豪格的臉上,那觸感卻是無比真實……
“是誰?”天生的警覺讓豪格立刻驚醒,一片綠葉從他的臉上輕輕滑落。豪格猛地抬起頭,發現燕堯光正站在樹上,手中的利刃閃著冰冷的光。
“去死吧。”
燕堯光手持短刀,俯衝下來,直取豪格。豪格勉強躲過,那利刃卻將樹皮砍下一大塊。
“九淵,有危險,快起來!”豪格剛剛睡醒,身體的反應還不是很靈活,燕堯光一刀揮向豪格咽喉,豪格順勢後仰,這一刀再次落空。燕堯光趁豪格尚未站穩,立即補上一記側踢,正中豪格右肩,豪格被踢出數步之遠,重重摔在地上。
“楊兄!”陸九淵聞音醒來,見豪格被燕堯光擊倒,急忙端起連珠銃,對準敵人。兩發彈丸從燕堯光身邊擦過,將對麵的樹幹轟出兩個大洞,原本停歇在樹上的鳥兒受到驚嚇,紛紛四散而逃。
燕堯光本身也不是為取二人性命而來,自然無需拚盡全力。他從懷中掏出一物,丟向陸九淵。陸九淵唯恐是暗器,猛地閃到一旁,隨即發現一切都平安無事。
“九淵,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要殺你們,無需如此謹慎。”陸九淵抬起頭時,燕堯光已經重新站在樹枝上,神情傲慢地看著二人,“往東走十五裏有一間破廟,你們要救的丫頭就在裏麵。想讓她活的話,明日午時,我們恭候二位到來。楊雲清,我很期待與你有一場正大光明的較量。”
說罷,燕堯光拍了拍粘在衣袖上的塵土,隨著樹葉相互摩擦的聲響,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楊兄,你沒事吧?”陸九淵放下連珠銃,跑過去將豪格扶起。
“一點小傷。”豪格麵無表情,“他沒有使出全力。”
“他偷襲你,已經被你察覺了。就算他燕堯光再強,有咱們兩個聯手,他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也許吧。”豪格指著陸九淵身後,“剛剛他丟給你的是什麼?”
陸九淵轉身將那地上的東西拾起,神色瞬間凝重起來:“是阿朱一直帶在身上的玉佩。”
“看來榮輕諾是想先給我們施加壓力啊。”
“不過話說回來,楊兄還真是神機妙算啊。你怎麼會知道榮輕諾一定會派人來告訴我們他們的動向?”
豪格回想起杜薄雲當時的話:“今天,就算是為了阿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這一路上,自己和阿朱相處融洽,甚至在有意的接近她。豪格能夠感覺出,阿朱對自己的戒心在逐漸消除。其實,她根本不像外表那樣待人冷漠,隻要取得阿朱的信任,她也不過是個涉世未深、需要保護的少女罷了。杜薄雲會因為阿朱想殺自己,隻可能是他目睹了自己與阿朱親密交流的樣子,從而心生嫉妒。想必他們三個的行蹤早就已經被榮輕諾的人發現了,所以,才會早早設下圈套。
豪格其實根本沒有把杜薄雲放在眼裏。論武功,杜薄雲遠不是自己的對手,論智謀,更是讓人哂笑。為了女人而衝昏頭腦,這是豪格完全理解不了的。他沒有嚐過愛情的滋味,對他而言,烏那希也好,阿朱也罷,都不過是前進路上的工具罷了。如果不能再為他的利益和做出貢獻,豪格可以毫不留情地將之拋棄。
“楊兄,楊兄?”見豪格突然發起了呆,陸九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豪格方才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
“沒事,可能還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咱們抓緊趕路吧,多活動一下,我就又能恢複精神了。”
“哎,可是你還沒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判斷出榮輕諾會派人來告訴我們,阿朱關在哪啊?”
“江湖經驗罷了,我比你多走的這三年的路,還是有用處的。”說完,豪格便向拴在一旁的坐騎走去,隻留下陸九淵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夜裏,杜薄雲獨自一人坐在廟宇前麵的石階上。他沒有任何的睡意,凝望著清冷的明月,他想起來,自己剛到神機門的第一晚,也是這樣度過的。
杜薄雲並不認為自己的人生有多麼淒苦。盡管自小便是京城街頭上的混混,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但他會偷、會搶,再加上會幾手武功,倒也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無賴,衙門對他這種年紀不大的潑皮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五年前,有名口音奇怪的男子讓他潛入袁崇煥將軍的府第,盜取一幅卷軸,事成之後,會付給他巨額的報酬。十五歲的杜薄雲做夢都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銀兩,他一口答應了下來,盡管,對方是何人,要他盜取的卷軸是何物,諸如此類的問題,他一概不知。
將軍府戒備森嚴,縱使杜薄雲本領非凡,也還是連卷軸在哪裏都沒摸清,便被府上的守衛抓住了。作為京城街頭赫赫有名的混混,杜薄雲立即被認了出來,他一口咬定自己手頭吃緊,潛入府中盜取錢財。可是將軍府的人如何會信他的說辭,先將其打得半死,再押著他前往衙門。路上,杜薄雲趁他們不注意,用盡力氣逃了出來。勉強甩掉了追趕他的人,渾身是血的杜薄雲終於精疲力盡,倒在了一條他從未走過的石板路上。
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杜薄雲想到他還沒有得到那誘人的酬勞,竟然就連命都搭上了,不禁自嘲了起來。
是那個身材枯瘦,雙目細長的男人將他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