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黎則桉示意他們去休息,“媽,我來。”
趙清影不勸了,就像別人勸她一樣,什麼都改變不了。
隨著關門聲,病房安靜下來。
城市一切喧囂拋在身後,隻有他和她。
黎則桉坐到床沿,打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翹起,“小饞貓。”
視線移到她光潔的小臉上,低垂的眸光隻有柔和,“陪你,想去哪都陪你。”
突然,一滴淚從眼角兀自溢出,滑過鼻梁,砸在她手背上,“老樣子,吃不完給我,好不好?”
聲音微哽,還帶著啞,散在空蕩的病房裏。
久久不息。
……
翌日,黎則桉將老婆拜托給嶽母,“媽,我去一趟南城,晚上回來,有什麼事立馬給我電話。”
趙清影以為他要忙工作,“去吧。”
這些天都是他不眠不休的陪女兒,擔心他疲倦駕駛,“喊司機,別自己開車。”
黎則桉頷首,“放心吧。”
開車的是肖南和,隻因南城是他的地盤。
四個小時後,兩人抵達南城。
肖南和輕車熟路的將人帶到之前來過的那家店。
不是旅遊旺季,也不是周末,所以店內沒什麼客人。
老板一眼認出肖南和,之所以印象深,是因為上次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那群人出手太闊氣。
熱情迎接,“您這次還是雙絲帶?”
隨即又將視線落在他旁邊的男人身上,著裝簡單,卻難掩貴氣。
進來之前黎則桉已經注意到那棵許願樹,如小丫頭筆記本上所寫,樹上掛滿了紅絲帶,她還說,這棵樹很靈。
既然這麼靈,那他隻許一個。
唇瓣動了動,“先來100根吧。”
老板以為聽錯,重複地問了遍,“100根?”
黎則桉淡淡地嗯了聲,示意他把筆拿來。
老板激動了,第一次接到這麼大的生意,連忙喚來夥計。
之後的一小時,黎則桉隻幹了一件事,專注提筆,每個字都極盡虔誠。
【願吾妻醒來。】
一百根,同一個願望。
許願樹附近有個寺廟,他提步走去,似問非問:“這個廟也很靈吧。”
肖南和遲疑一瞬,點了點頭,“挺靈的。”
有時候人還是需要精神寄托。
再者,神佛這種事,說不準。
信則有,不信則無。
殿內檀香在鼻尖縈繞,黎則桉跪在佛像前,他抬起頭,靜盯著俯瞰眾生的佛祖,隨後閉上眼。
望吾妻醒來。
也願她歲歲常安。
不知何時外麵下起了雨,雨水順著屋簷滴落,砸在青磚上,發出滴滴答答聲,像是回應他的虔誠。
傍晚之際,黎則桉抵達海城,他先回了趟家。
推開門的那一瞬下意識朝沙發望去,隻要沒事,他的小丫頭就會懶懶靠在那,邊刷劇邊吃零食。
而如今,空蕩蕩的客廳隻有寂寥和冷清充斥著。
黎則桉沒多做停留,將求來的祈福繩放到抽屜後便驅車離開。
許是他的誠心打動佛祖,又或者是夏為顏到了該醒的時候,一開始趙清影以為是幻覺,直到女兒的手指再一次動了動,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趕緊給女婿打了個電話。
沉寂多天的眸子終於起了波瀾,黎則桉眼眶發熱,“好,我馬上到。”
病房裏,夏為顏不安地顫動了下眼眸,鼻息間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懵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意識到自己在醫院。
緩慢地環視一圈,除了媽媽,她一個都不認識。
試圖開口,可嗓子又疼又幹涸,像辣椒嗆到喉嚨那種感覺。
趙清影用棉簽沾濕她的唇瓣,細聲細語,“等下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