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濂垂頭,臉上微有尷尬之色:“阿曼……”
阿曼兩眼含淚:“早知道你是要跟她走,我決不會幫你遞訊給她……”她哽咽起來,一指馮汀蓼:“她,她究竟是你什麼人?”
鄭濂跳下馬來:“阿曼,馮夫人是我故人。此事說來話長,是我對不住你,沒告訴你……我的身份。”他望一眼自己手中的節杖,自嘲地搖搖頭:“阿曼,一言難盡……若不是樓蘭王好酒,扣我三年,我早就走了,也不會讓你……”他垂下頭,眼中有了愴然:“阿曼,好姑娘,忘了我吧。”
阿曼淚流滿麵:“帶著我,我跟你一起走。”
“你走了,你的父母家人怎麼辦?”
拉韁的手鬆垂下來。車馬緩緩起動。哀聲隱入轆轆輪聲中,淚水滴沒在茫茫塵埃裏。
“鄭大人,”馮汀蓼眼見鄭濂神色鬱鬱,有意引開話題:“我已經讓人快馬給公主送信去了,公主要是再見到你,不知要有多高興……這些年,我們都以為你早已……那夜除去烏維後,公主立刻派人四處尋找大人下落,最後有人回報說,在北海發現了大人的遺物……”
鄭濂聲音低沉:“那年我被莫休派人押往北海,押送人見我身體虛弱,逐漸放鬆警惕,終於被我趁機逃出。後來,我躲在暗處,強撐著殺了追我的人,見他身形和我仿佛,索性砍了他的臉,易服繼續西逃——體力不支時,幸遇一隊大宛商人……我跟了他們,先是去了城郭諸國,最遠到了裏海邊的達姆甘。後來又隨他們回到大宛。在大宛,住了一年,養好了身子。商隊中有一老者待我如子,手把手教我學會了插枝釀酒……後來,我隱約聽到一些匈奴的消息,苦於無法證實,於是離了大宛,準備東歸,走了半年,途經疏勒,莎車,龜茲,烏孫……到樓蘭時,一時逞強,被人知道會釀葡萄酒,立刻被好酒的樓蘭王‘禮遇’起來,一呆就是三年……”他苦笑搖頭:“要不是你來,還不知要被扣到什麼時候呢。”
“沒有說你是漢使?”
“何以為憑?”鄭濂望一眼手中光禿禿的節杖:“西域各國,絕少知道有漢。即便有些微知聞的,天威難及。更何況匈奴以西各國,多和匈奴往來密切,雖不願在軍事上受匈奴統率與之同進退,卻是多常向匈奴交納賦稅以求自保,所以……樓蘭王雖大略知道我是漢人,卻並不知我漢使的身份。”
馮汀蓼點頭:“正是為此,公主正是考慮到了這點,才特意囑我這些年多在西域各國走走。籍我漢匈兩重身份,能略曉漢之人情風物於西域諸國,以備日後緩急。”
“公主看得長遠啊!”鄭濂喟歎:“這些年,公主過的可好?”
“過了前麵蒲昌海,就到匈奴了。”馮汀蓼微笑:“公主接到訊報,怕是要親自來迎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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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不及多言,給大家拜個晚年,祝朋友們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