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陵一挑眉,貓“喵嗚”一聲慘叫,連滾帶爬逃下屋頂。
“我去讓店家換一套被褥。”嚴鴻渡交待一聲便走。
嚴鴻渡剛踏出門,樓陵又聽到了“冤…”,這次比剛剛來得清晰,卻依然分不清是冤還是怨。
樓陵背脊一涼。
突然,他看到一個女人。
正確來說,是他看到在鏡子裏,有一個女人,美麗的女人。
她正對著鏡子梳妝,可是,梳妝台前,空無一人。樓陵卻清楚地看到,她正梳著一頭如雲秀發,將頭發挽起,插上步搖珠花。然後描眉畫目,胭脂將她本來就美貌的臉修飾得更美豔動人。她梳理好一切,站起身。樓陵才看清,原來她一身紅色霞帔。她緩緩走到樓陵麵前。雖然樓陵並沒有在鏡中看到自己,按照擺設來說,確實是走到他麵前。他隻覺得寒氣逼近,四周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冷。
她踏上椅子,三尺紅綾懸上屋梁。
一套,一蹭。
鮮活的生命,在樓陵麵前,慢慢消磨殆盡…
“陵,陵…”
樓陵睜開眼,看到的是嚴鴻渡關心的臉。
“怎麼睡著了?”
樓陵有些茫然,抬頭看什麼都沒有的屋頂。
“到床上睡吧,被褥都是全新的。”
嚴鴻渡為他除去鞋襪,將他扶上床,自己也躺下,將他抱入懷。
樓陵似乎睡迷糊了,任由嚴鴻渡帶上床,任由他擁抱,再次沉沉睡去。
嚴鴻渡看著他熟睡的臉,以唇輕觸他的耳朵,在他耳邊低語…
“隆隆…”夜半驚雷驚醒了熟睡的嚴鴻渡,他睜眼一看,卻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雖然是暗夜,可是樓陵的眼,卻意外的清楚,他的嘴巴張了張。
又一聲雷炸響,嚴鴻渡聽到了,仿佛耳語一般,樓陵的話,他說:“杜茉。”嚴鴻渡也看清了樓陵眼中的驚恐。
伴著轟鳴與閃電,嚴鴻渡猛回頭一看。
一個身著霞帔女人,吊在屋梁上,手卻僵直地指著他。
雨,開始下了。
嚴鴻渡不曉得自己是怎麼醒過來的,反正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屋頂。他張望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正睡在地上。
“嚴大少,日上三杆啦!”樓陵居高淩下地看著他,順便將一床被子往他身上一丟。
嚴鴻渡拉下被褥,坐起身,看到樓陵正對著床劈哩啪啦不知在做什麼。
“嚴鴻渡,去給我找把斧頭,速度!”樓大閣主發威,一聲怒吼勝似昨夜驚雷。
驚雷?
嚴鴻渡想到了什麼。
他慢慢抬起頭,望向屋頂。
一點異色在梁上,輕輕顫動,風過,被刮了下來,落入嚴鴻渡懷中。
一朵茉莉。
紫花茉莉。
嚴鴻渡想起來了,那隻僵硬的手!他猛地跳起來,衝出房間:“我去拿斧頭!”
樓陵歎了一口氣,也走出房間。
走廊並沒有風,房中窗戶緊閉,嚴鴻渡剛放在桌上的紫花茉莉,像被風吹撫,像剛剛在屋梁上那樣,微微顫動著。
嚴鴻渡不顧站在房門口跳上跳下,大喊大叫的掌櫃,拿起斧子,狠狠一下劈向床麵。
“裏麵果然是空心的。”砍了數下之後,真相慢慢顯山露水。
樓陵走近一看,床底的暗閣裏,有字。
掰開亂七八糟的木板,樓陵終於看清,底下的字是…
枉,枉,枉,死亦不休!
無落款,旁邊卻有一支宮式茉莉花樣的簪子。
樓陵要伸手去拿,卻被嚴鴻渡攔住,樓陵不解。
“有毒。”嚴鴻渡說。
樓陵一驚,趕緊收回手,他倒沒想到。
“這麼說來,杜小姐有他殺的嫌疑?可是不對啊…”樓陵想到那個不知是夢是實的畫麵。
“或許是…逼不得已。”
“怎麼說?”
嚴鴻渡不語。
嚴樓二人將房間徹底檢查一遍,並沒有什麼發現,於是找來掌櫃的,將房間長期包下來後,才再往奎達。
臨行前,掌櫃的終於向他們坦露實情,說了三年前那件事。樓陵看到的那個女人,確實是杜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