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匆匆一結束,鬱蒼便往更衣室走去。
還沒走到更衣室,他就發現燈光全暗了,走道上沒有一點光亮,唯有雷聲轟鳴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保鏢站在門口,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鬱蒼鬆了鬆領子:“怎麼了?”
保鏢:“我怕雷。”
“……”有個怕雷的保鏢....鬱蒼瞥向他,“這邊沒電?”
保鏢點頭:“對對對,剛剛停了好久。”
鬱蒼望著窗外:“她走了?”
保鏢這才回過神來:“還沒有。”
門打開的瞬間,更衣室裏一片漆黑,唯有隱隱人影蜷縮在角落。
鬱蒼心頭莫名跳了下,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了過去。
杜清歡低著頭蜷縮在角落,被燈光一照,像一隻倉皇不安的小鬆鼠,瑟瑟地抖著身子。
她原本白皙的手腕被她扯出道道血痕,像是嚐試撕咬過那般。
見到燈光,她茫然地抬起頭來,漆黑瞳孔裏還有如墜深淵般的恐懼,像在看著他,又好像沒有。
鬱蒼突然想起來那時客廳剛關燈時,她就讓保鏢點了蠟燭。
他都想象不出來,杜清歡這樣的人會怕黑。
說不清這時候什麼感覺,他眉心稍擰起來,心頭有點堵:“怎麼了?”
她沒有說話,還在那裏顫栗著身子,看起來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鬱蒼走了過去:“打光。”
保鏢“哦”了一聲,拿手機打開燈光,替他照著。
鬱蒼抿著唇替她把手腕的領帶解了:“可以回去了。”
她看起來有點呆,臉色蒼白,額前全是細密的冷汗。
鬱蒼微怔住,隨即,眼前一閃,懷裏像撲進了一團棉花,她的雙手緊緊地環著他脖子,仿佛在抓著一根浮萍稻草。
鬱蒼猛震了下,外人麵前冷漠如他,第一次感覺有些手足無措,有片刻失語。
她的呼吸很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耳邊,嘴邊在喃喃地說著些什麼。
他能感覺到她在抖,那種恐懼的情緒仿佛能傳染,讓他也不由自主伸出手,僵硬地想拍拍她的後背。
他湊近她嘴邊,聽見她低聲說:“媽媽。”
“……”鬱蒼本想拍後背的動作凝滯了。
她喊他什麼?
大概是心有愧疚,沒有推開她。
一會兒,來電了,室內又是一片亮堂。
鬱蒼等了會,感覺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接著,她猛然伸手推開他,力道之大險些讓他沒站穩。
抬頭時,見到她又恢複了平常神態,隻是眼睛卻不笑:
“也是,如果有人關過我七天,我也會恨不得讓對方感受感受同等待遇,最好的話,再戳點傷口,撒點鹽吧?”
這是她至那天拿酒瓶砸他之後,第一次說這樣冷嘲熱諷的話。
鬱蒼這次倒是沒有她所說的這樣,他有些凝滯住,話卻不饒人:“按理應當加倍奉還。”
“哦,是啊。”杜清歡冷笑著朝外走,“畢竟鬱先生如果不是狠辣果斷,今後也不會名利雙收,這倒是難得的優點。”
蹲太久了,她的步伐有些散亂,在經過他身邊時險些跪地,鬱蒼也許是條件反射扶了她一把:“也不必行這樣的大禮。”
“鬱先生受得起。”杜清歡甩開他的手,笑,“跪算什麼,指不定鬱先生心裏巴不得要我命呢。”
“杜清歡。”鬱蒼皺著眉頭,見她步伐淩亂,不由跟在她後麵,“你有那麼受盡委屈麼?有必要說話根根帶刺麼?”
杜清歡腳踩在冰冷地麵上:“想聽溫言軟語,我們鬱先生揮揮手就可以泡進溫柔鄉裏了,強迫你在這裏聽我紮刺,還真是委屈了。”
她現在真是伶牙俐齒。
鬱蒼見她還要往暴雨裏走,心頭無端煩躁:“行了,我送你回去。”
真是見了鬼了,她這副模樣,好像全是他虧欠她的,她什麼也沒錯似的。
“謝謝鬱先生好意了。”
杜清歡搖搖晃晃地走在雨中,
“不過我這人向來貪生怕死,怕第二天被拋屍野外的新聞上了頭條,更怕有人拍手笑我死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