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缺少綜合性,流行個案似的零打碎敲似的評論。即使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也曾有諸多綜合評論,引起反響。諸如,新時期之初,不同體裁和風格,不同作家層麵,同一年齡段的地域性的特色和個性的評論,成為那個時期文藝評論的重要選題,留下了至今足可以引為榮耀的記憶。可是,這種吃力的下硬工夫,見功力的批評和評論,少見了,往往是隻見樹木不見森林似的點綴評論。一些美其名曰評論的報紙版麵上,多是一些雜拌類的文字。這不能不讓人想到,綜合性的、深入的現象研究,成為一種緊缺,而這才體現了一個時期文藝評論的深度。當我們想起俄羅斯文學群星耀眼時,我們不能不想到十九世紀的俄羅斯文學批評家們的貢獻,別、車、杜,以及眾多的研討普羅文學的大師們,以其對文學現象和群體創作,特別是新人新文學所作的貢獻。不止於個案的探索,著眼於綜合性的分析和研究,文學評論才有厚實的基石。
2009年9月無邊光景時時新
過往三十年,文學者,皇皇然,燦燦然,雖也不乏恨鐵之憾。回顧與展望,也讓人欣慰。文學之路,風雨兼程三十年,文學園地,鶯飛草長,萬紫千紅。
遙想當年,新時期肇始,乘思想解放之大勢,得改革開放風氣之先,文藝複蘇,群情激昂,宿將新秀,摩拳擦掌,觀念碰撞,一吐為快。就有了真情文字,性情華章。錦繡之作,大小由之,無邊光景,蔚為大觀。回憶曆史,悼念故人;褒揚世事,展現宏圖。各有傾吐,競相表達。我們看到,散文者,長歌當哭,十裏長安街上,不盡思念淚;詩歌者,小草言誌,吟唱思念之情,慟民族之悲懷;小說者,舉控訴傷痕之旗,反思教育缺失。報告文學,描繪民族精英風采,抒發現代化的熱切之期;雜文,鍛思想之爝火,掃保守之陳規。文學題旨豐富,視野宏闊,新人輩出,盡得風流。幾代作家,筆意縱橫。寫改革者,有喬廠長之奮進高歌;反思當代曆史,有大牆下追求自由的不屈抗爭,或有對中華文明深入的開掘與鑽探。抒寫青春,有知青人生坎坷命運的探究。現實曆史,個體群象,洋洋大觀。新時期之初,文學順勢而為,千帆競發,共襄勝景。
及至,九十年代風雲際會,市場經濟漸進展開,文化多元多樣,全球化的經濟浪潮和商品經濟方興未艾。經濟之變,文學敏感。雖不似改革開放前十年風光,所謂各領風騷沒幾天之說,不無道理。隨著商品文化、都市文化的漸進強勢,文學雖也自持,仍堅守人文理想大旗,卻也難以獨善其身。文學應變於大勢,受歡迎的是各類勵誌的、青春的、情感思辨的篇章,甚至也有痞子式搞笑的流行。快餐性、流俗化與淺顯的影視文化,大行其道。文學欲前行而趔趄,但變法在所難免。一時間,如何從本土文化中尋找養料,或者,文化的原創性,文學的民間立場、民族性、現代精神等,成為迫切話題。現代性與大眾化,雅與俗,嚴肅與通俗,崇高與庸俗,解構與重構等等,成為困擾於文學的多方支點。好在,多元化孕育了多樣性。文學的人文精神,文學的神聖性,成為共識。這時期,曆史小說,改革文學,先鋒文學,現代派,古典主義,以及眾多的探索性文本,有如山花爛漫。使命與責任感的驅使,文學家們不倦地努力著。較為流行的是,描繪底層人生的寫實主義,眼睛向下,視點下沉,壯大著這一時期文學主題。打工文學,新寫實、創業者形象,等等,豐富了文學人物畫廊,成就了文學的萬千氣象。在散文隨筆中整體性地展示曆史文化,堅守人文精神,比如,田野筆記式的大文化散文走俏,曆史小說的繁盛,文化反思的普遍,成就了文學的文化品位。
在人們期待中,新世紀來臨。“世界是平的”、地球村,讓文化的全球化成為可能。當代中國文學,並不封閉自己,在借鑒與學習中,完善著各種各樣的探索和試驗。懸疑的走俏,精怪的流行,網絡的興起,青春文化的仍然強勢等等,無不豐富了時下的文學風景。現實生活的巨變,見證人的角色意識,當代中國文學,思想性較之以前更為突出。現實的諸多困擾,物質性追求與精神性堅守,比如,人與自然,物質的發展與人的現代化焦慮,商品化與人文精神。工業化與本土性,人與自然的共生共存,國家意識與個人發展等等,成為文學反映生活所必須麵對的。於是,一些長篇小說、一些長篇散文的主題,或者是人與自然關係,或者探索工業文明中人本主義。現代化的每一曆史進程,必然推進了文學的內容的豐富和文學精神的變法,這也是時代期望於文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