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枝在黑暗中悄悄睜眼。

好像,裂縫在緩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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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門時,沈商枝下來自己走。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

全崢看到自家主子醉成這樣,連忙上前。

“公子,我背你。”

沈商枝搖頭:“無事。”

他上馬車試了三次,最後還是全崢蹲下身,讓他踩在膝蓋上,這才進去。

“公子,老夫人和小姐出來的早,屬下先是把她們送回去,才來接的您。”

“好……”沈商枝斜躺下去,枕著靠墊。

酒勁兒徹底烘上來,他愛幹淨,強忍不適,回去洗完澡才躺下。

半夜,韓鬱繞過打盹的全曦,悄悄溜進沈商枝屋子。

床上的將軍早已經睡熟,或許蓋得有些厚了,臉頰紅彤彤的。

誰能想到,他認識多年的沈將軍,竟是一位腰軟漂亮的坤澤。

“對旁人脾氣那般好,對待你哥哥我,每次總是拔劍相向。”

韓鬱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瓶打開。

“商枝,我們是怎麼從知己變為仇人的?”

他帶來的藥酒後吃可以預防明日頭疼難受。

韓鬱捏著他下巴,塞進去一粒很小的藥。

沈商枝睜開眼,一記勾拳錘在韓鬱肚子上。

韓鬱痛呼還沒來得及發出來,又被一腳踹在肩膀,往後踉蹌半步。

一隻手順著那條腿摸了過去,攥上腳踝,沈商枝失了平衡,兩人齊齊倒在榻上。

“沈商枝!”韓鬱一隻手過去叩著那兩隻手腕摁過頭頂。

但他忘了,他們彼此實力旗鼓相當。

也隻有坤澤這一身份略顯弱勢。

沈商枝沒留情,又是一腳過去將人掀下了榻!

韓鬱被踢疼了,捂著肚子。

“再偏下一點,這輩子老子能去當太監了!”

沈商枝支起一條腿,懶懶靠坐在床頭:“廢了不挺好。”

韓鬱用舌頭頂了下腮幫子,氣笑。

語氣發狠道:“廢之前先把你睡了再說。”

乾元的劣根性在韓鬱身上很好地展現。

他這個人,就是一條瘋狗。

“韓鬱。”沈商枝輕飄飄喊他一句。

“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如今霜伊和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何必再來尋我的樂子。”

睡下之前,沈商枝心裏還是甜滋滋的。

他肖想許久的人,如今終於有了進展。

但他夢到了天子,拿著聖旨。

告訴自己,接下後可護母親與妹妹周全,但是,必須守護幽州一輩子。

刹那間,沈商枝一熱血宛如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是沈商枝,更是幽州的大將軍。

世人敬他畏他,欽佩他,把他當做保護神。

這輩子,至死,也無法離開。

何況,沈商枝在黑暗中扯了一抹譏諷的笑。

韓鬱怎麼可能喜歡自己。

不過是發現死對頭是坤澤,好奇而已。

那一年,韓鬱也親口說過,厭惡坤澤。

韓鬱再無吊兒郎當的模樣,坐直了身體,認真問:

“你覺得,我對你好,是來尋你樂子?”

沈商枝不答。

韓鬱氣急,發了狠扼著他的脖頸,強迫他抬頭,手上沒舍得用太大力氣。

“沈商枝,你最好從現在便開始給自己念聲佛——等著,等你踏入西涼我再也不會放過你。”

那是惡犬的家,曾經,想帶沈商枝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