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蘭披了件上衣,端坐在床上,定定地看著老旦,並無羞怯之意。老旦也望著她,心裏還是一團糟,可那下麵又不爭氣地翹了起來,他忙轉身,偷偷把那闖禍的東西打了個卷兒,背朝著她坐回了床沿上。
油燈的燈芯燒化了,劈劈啪啪炸了幾聲,跳了幾下便萎靡下去。黑暗又籠罩了房子,月光像酒一樣醉人。老旦在黑暗中聽到她慢慢躺下,喘氣聲如絲如縷。她的手摸上了老旦的腰,柔軟而溫熱,遊走在脊背和肩膀,若即若離地奔向他那翹起的東西。大概也害羞,便離開了,隻抓過了他的手,堅決地將老旦拉向了她?
這個蹊蹺尷尬的夜晚,老旦被這個如火的女人徹底摧毀,這多情的湘女尤物是一汪無盡的水,是一團勾魂的霧,是一輛柔軟的坦克,是一處打不下的陣地。老旦在暈眩中迷醉,在升騰裏融化。他粗愣愣的雙手肆意地揉搓著她的一切,他坑窪窪的傷痕盡情地摩挲著她的腰臀,如赤裸著滑過麥浪,像光著腳走過炭池。他幾乎揉碎了她,撐爆了她,斬斷了她,他發動的每一次戰鬥都讓她欲火焚身,密集的彈雨讓她窒息,火熱的空氣讓她痙攣,而他無窮無盡的噴發直欲休克了她。在這場沒有敗者的廝殺中,她像彩虹下的花朵一樣怒放,像炮彈炸飛的一隻彩色的鳥?
“好耍不?”女人壓著嗓子說。
“好耍。”老旦喘著氣退出將軟的槍。
“你好耍,我疼死了?死鬼,我斃了你!”女人猛地將他騎在身下,雙手作勢握著雙槍,對著他的頭啪啪地打。
“你這裏為啥掛著個繩子?”玉蘭揪起老旦下麵那根細細的紅繩。
“老婆給俺係的?”老旦紅了臉。
“都糙了?”玉蘭不由分說揪斷了扔去一邊,老旦哪裏攔得住,還想起身去拿,就見玉蘭輕輕一躍,就又將他含在身體裏了。
“以後我就是你老婆。”玉蘭趴伏在他的耳邊說。
“既如此,咱就一起過吧?”老旦覺得腦子射幹了,身子泄空了,人像抽走了骨頭,幹癟了皮肉,一切就此空空如也,釋然了,放下了,忘記了?就這麼著吧,就這麼活吧,就這麼醉著吧。世事滄桑,家園難望,情欲狹路相逢,大家是抱在一起渡河的螻蟻,一個浪,一陣風,說不定便粉身碎骨,這一條看不到邊的河流,得過便且過吧。
“敢對我不好,我就斃了你?”玉蘭一隻手輕輕下去,猛揪了他那玩意一下。老旦疼極,大叫一聲,眼前嘩啦一亮,像鑽過了房頂,看到了黃家衝無邊的星空。
久旱老旦娶了寡婦玉蘭,黃家衝人知道這事哂然一笑,一個流浪漢,一個辣寡婦,幹柴烈火地滾到一起,能有什麼稀奇?這老旦信誓旦旦,勸退若幹媒婆,還不是黑燈瞎火地搞了寡婦?這北方佬的臉和他們吃的麵一樣,薄了厚了都叫餅,薄起來能包餃子,厚起來能當棉被。唯一讓鄉親們好奇的是那半山坡的聲響。這最初的半個多月,徐玉蘭白天黑夜地叫,一叫就是一兩個時辰,比那驢叫得還響,有時候還邊叫邊放槍,放的還是雙槍,真不是省油的燈。這老旦看來也是憋瘋了,怎消受得了?半年下來都沒消停幾天。鄉親們隻納悶這黃老倌子,對這狗男女不聞不問,不管不怪,隻自斟自飲和他的鸚鵡罵來罵去,真不知這古怪老頭子是怎麼想的。
“你們都有坑了,就俺是個蘿卜!”
二子氣呼呼搬出了老旦的房,住進山頂一個圓滾滾的茅屋。這原本是村民熏臘肉的地方,但二子偏偏挑中了。老旦拗不過他,就帶著弟兄們給他裝點一番,安了窗戶,修了庭院,翻了菜地,建了茅房。玉蘭對二子頗有愧疚,一日進城,從城裏買來個奇怪的玩意。老旦說是迫擊炮,黃老倌子說是照相機,巧巧說是萬花筒。玉蘭幫二子架好了,說這東西是個能看月亮的天文望遠鏡,是從一個法國神父手裏買的。眾人堆在二子的院裏喝酒飲茶,冷不丁那月亮便爬上山坡。巧巧搬著板凳先睹為快,驚喜異常。黃老倌子也湊上去看,說這玩意要是裝在大炮上,不是指哪兒打哪兒?老旦閉著一隻眼去瞅,被那巨大的月亮嚇得摔倒在地,玉蘭咯咯笑著攙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