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上海與廣州,既有強大的科教實力,又有發達的經濟作為保證,成為中國人力資源最為豐富的城市。
而深圳作為本土教育實力相對落後的地域,之所以能夠吸附全國性人才,靠的就是其富有活力的經濟。
武漢引以為傲的軟件行業,人才流失現象亦很驚人。甚至在光穀,一度出現寫字樓價格比住宅還低的怪局。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武漢缺少像華為、中興那樣的龍頭企業,本土軟件企業沒有形成產業集群,其薪酬水平也沒有競爭力。而在2009年,僅華為一家的收入就突破1000億元,是武漢光穀所有企業收入之和。
深圳在本土人才缺乏的情況下,依靠強大的經濟實力,吸附了全國各地的人才,特別是武漢、西安等地的人才,成為中國最富科技創造力的城市。在深圳,每50個擁有大學學曆的人才中,就有一個是武漢大學畢業的。深圳的金融係統,幾乎是由武漢大學係“把持”著;其機械工程領域,幾乎是由華中科技大學、西安交通大學“把持”著;而其政府官員,很多都畢業於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武漢人才的流失,亦與武漢的經濟結構息息相關。自2000年後,武漢高校畢業生就業率顯示出逐年降低的趨勢,2008年武漢市大學本科畢業生的就業率為67.53%,首次跌破70%。
長三角和珠三角強大的人才吸附能力,則得益於其發達的民營經濟。
廣東省擁有20多萬家民營企業,從業人員逾1000萬人。浙江民營經濟更為發達,擁有30多萬家民營企業,全省生產總值的70%、稅收的60%來自民營經濟,新增就業崗位的90%來自民營企業。
反觀武漢,其產業結構仍然以重工業為主,經濟主體主要為國有企業,特別是武鋼、武重等國有企業過於強大,擠占了民營企業的生存空間,民營企業隻能如野草一樣,在石頭縫隙中生存。
眾所周知,國有企業,特別是大型壟斷國有企業的待遇非常優厚,全國都如此,武漢亦不例外。但是,武漢國有企業的容量畢竟有限,而且國有企業內部近親繁殖的現象嚴重,更多的人才無法進入這些企業,加之民營企業不足,最後導致武漢整個人才容量有限。更重要的是,武漢民營企業的弱小,以及其相對國有企業的從屬地位,使武漢民營企業的從業人員不僅收入低,社會地位亦低,缺少尊嚴。在此種情況下,大批人才紛紛舍棄武漢,“孔雀東南飛”,甚至是往北飛,就是不肯在本地棲息。
武漢需要“九派橫流”的宏偉器局
“茫茫九派流中國”,毛澤東在武漢的沉吟,無疑是對那個時代武漢宏偉器局的一種推崇。彼時的武漢,正是憑借吞吐天下的氣象,吸引著四方豪客。
時至今日,武漢“九派橫流”的氣度已經消失無蹤,這也是武漢無法吸納人才的重要原因。
文化產業領域最能體現一個國家或者地區的人才吸附能力。美國文化產業比重超過20%,成為全球人才彙聚之地;亞洲的香港文化創意產業的比重亦近20%,成為亞洲人才彙聚之地。
如果說武漢的傳統產業並不占優勢尚且情有可原的話,那武漢身為全國第三大科教基地,卻文化產業落後,則是絕對不可原諒的。
2009年,武漢市文化產業的增加值達到259.92億元,占武漢市地區生產總值的5.7%,幾乎與西安等同,而北京同期的文化產業的比重為12.3%。另一科教重地廣州的文化產業產值為717億元,占比7.87%。杭州的文化產業產值的占比則達到了12.6%,為全國最高。同為計劃單列市的非省會城市青島的比重達7.5%,而武漢的近鄰長沙,更是達到了9.9%。武漢文化產業的比重,與其在全國文化領域的地位,嚴重不相稱。
在文化產業領域,最直觀的就是傳媒行業。就數量而言,武漢也算是媒體雲集,其《長江日報》、《楚天都市報》,亦算國內大報。特別是《楚天都市報》,為國內為數不多的發行量超100萬份的大報之一,在都市報係列中僅次於《南方都市報》,但是,兩者在全國的聲望卻相差太遠。整個湖北,幾乎沒有領先全國的高端媒體,全國發行量最大的《知音》雜誌,則在內容上偏於情感化,常常被人詬病。
時下,大眾所公認的文化傳媒重地是“南廣北京”,以及後起的長沙、成都等地,武漢難成偏師一角。遍觀大武漢,竟無可以引領全國輿論先聲之重器,可謂是武漢的特大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