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君子協定(1)(3 / 3)

為此,一民間文士作聯諷之曰:“人無可傳之事,雖勢崇位高,不過浮雲;士無可傳之真,盡粉飾虛華,終貽笑柄!”

就周夔、全興、“田將軍”之死,劉源灝自責“臨陣失算”。他曾數次上奏,懇請皇上治罪。奕下詔,宣布對貴州巡撫劉源灝給予降職留任的處分。在這道“上諭”中,奕責令劉源灝想盡辦法,弄清開州知州戴鹿芝的下落。

奕和劉源灝都沒有想到,忠勇、剛烈的戴鹿芝雖說身陷敵營,卻終究毫發未損,在被何德勝軟禁了三個多月之後,他又奇跡般地回來了……

何德勝是苦出身,十歲開始流浪在平越(今福泉)、甕安、開州(今開陽)一帶,從放牛、割草到短活長工,何德勝什麼都幹,目的隻求個暫時的溫飽。後來,他與燈花教信徒“劉祖祖”在甕安結識,於是命運就發生了轉變。劉儀順自稱四川宜賓人,他銀須過腹、白眉盈寸,年紀七十有九,很早就在各地傳習燈花教,教中人士尊稱“劉祖祖”。

燈花教,亦名青蓮教或清水教,實係白蓮教的支派。它的更名,一是沿襲明教的教義,取其光明一定能夠戰勝黑暗之意;二是為了逃避清朝官府的追捕,以利待時而動。它教人燃燈拜懺吃素傳徒,信徒遍於川、黔、滇、湘、鄂、皖、浙、蘇、魯、豫、陝、甘等省。

事實上,燈花教乃借宗教之名,行組織群眾反清之實。

經劉儀順啟發,何德勝加入燈花教,拜“劉祖祖”為師,學習文韜武略,拳劍刀槍,不幾年間便視野開闊,武藝大增。從道光末年開始,他糾結一夥江湖豪傑,出沒於平越、甕安、開州三地之間,專門攔劫官府糧餉,打搶豪門大戶。

通過傳習燈花教,何德勝還先後結識了王廷英、譚光前、陳紹虞、陳銘勳等人。後來,他們又一齊與都勻、麻哈、清平(爐山、凱裏)等地的高禾、沈中和、柳天成、羅光明、賀洪恩等苗族首領結為好友。大家互相關照,情同手足。

鹹豐五年六月,在燈花教教主劉儀順的鼓動下,何德勝、賀洪恩、譚光前、王廷英等人,率三千信眾門徒,在甕安縣境內的天文宣布起義。義軍殺官懲霸、打富濟貧,威震八方。貧苦農民和破產手工業者聞風響應,各盡所能,他們或以錢、糧支援義軍,或直接加入戰鬥隊伍。義軍的地盤越來越寬,人馬越來越精壯。

隨著形勢好轉,教主劉儀順自領一軍,北上思南、安化、石阡一帶,策劃開辟新的勢力範圍。他的這支隊伍有兩萬人,自稱“白號軍”。政治抱負即反清複明。

劉儀順進入思南後,從捐派、土地等民眾利益相關的敏感問題著手煽惑團頭,拉攏團丁、鄉眾。並向百姓許諾減租裁捐,宣傳白號軍的政治主張。不久,劉儀順與安化江家寨寨主,“致和團”團首何冠一父子、思南旋家壩武術教頭田某等打得火熱。而思南知府福奎的部屬、團首趙金聲等人,又與這田教頭、何冠一父子等關係密切,情同手足。

初五日,思南團首趙金聲縱火,引白號軍、“致和團”等由後山突入,一舉攻破思南府城。頓時,城中大亂,激浪洶湧的烏江兩岸,逃難的人們更是哭爹叫娘,呼兒喚女,人聲鼎沸……其狀慘不忍睹。

在人摞人、人擠人、人踩人、人壓人的推拉奔擠中,跌江淹斃的民眾,多達三千餘人。

劉儀順下令處死了思南知府福奎、提標守備陳士蛟、把總趙以成等數十位官員後,馬上與何冠一、田教頭、趙金聲等人分走東西南北,各竄印江、婺川、石阡、龍泉、湄潭等地占山為王。其中,劉儀順占據了府西四十裏的岑頭蓋(今思南縣楊家坳鄉)。

有這岑頭蓋作根據地,劉儀順如魚得水。自此,白號軍與黃號軍遙相呼應,馳騁往還於黔北、黔東北的大部分地區。遵義、思南、思州數府的文武官吏,一聽“劉祖祖”或“何二強盜”就心驚膽寒。

鹹豐九年七月,劉儀順、覃崽崽率白號軍大隊人馬占據石阡府北境。

義軍充分利用人熟、地熟的優勢主動出擊,僅用三個多月就徹底打垮了蔣玉龍的川軍。

自此以後,黔東重鎮石阡府,被白號軍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鹹豐十年(1860年)初春,貴州提督田興恕軍駐黔東北的銅仁府。其湘軍營伍,已然擴充至八千餘人的規模。手下田興奇、田興勝、沈宏富、劉義方、周洪印等各營將領,則因作戰勇猛累立軍功,均獲授副將以上高職。師爺錢登選說:“好!這才叫兵強馬壯!”

錢登選還說,思南府和石阡府,向為楚、黔要道。若欲事半功倍地平定貴州各地的苗、教、號、回等悍匪,首先得肅清思、石,繼剿湄(潭)、甕(安),殲除賈(福保)、何(德勝)諸賊,綏定省城。再圖都(勻)、麻(哈)及黃平苗賊。如此,“貴州苗亂”必然釜底抽薪,不壓自滅,田興恕欣然讚同。他采納錢登選的建議,向鹹豐帝奕上奏,闡述了這一平定“貴州苗亂”的新觀點。奕閱罷奏章默許。

鹹豐十年三月,田興恕自銅仁進剿思南、石阡兩府。

三月初,田興恕分遣副將田興奇以一千人進駐石阡近郊,副將沈宏富以二千人攻打思南府印江義軍,參將劉吉三以一千五百人援思南。田興恕本人則自率一部,與石阡知府韓超的“清江團”駐防府城,以備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