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血漢族魂的偉大君王(2 / 3)

太和十八年(494)春,孝文帝回到舊都平城,在任城王拓跋澄等人的協助下,逐漸說服了不願遷都的鮮卑舊臣。年末,由於得知齊明帝弑少帝自立,以維持正統自封的北魏孝文帝準備親自統兵伐齊。出發前,他下詔嚴禁國內士民穿著胡服,“國人多不悅”,鮮卑族臣民對此詔都很反感。

太和十九年(495),孝文帝親自率兵渡淮河,率三十萬鐵騎,屯兵壽陽。此次出兵倉猝,加上天氣濕熱,士卒疲勞,北魏軍隊基本沒有什麼戰果而言,久攻數城不下。而且,洛陽又處於草創之際,本來就消耗了不少人力、物力,加上軍中後勤供應短缺,又有不少鮮卑貴族反對,孝文帝不得不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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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姓改製

公元495年,孝文帝太和十九年七月,拓跋宏又親下詔令:“今欲斷諸北語,一統正音。其年三十以上,習性已久,可以允許延緩;三十以下,久在朝廷之人,禁止講鮮卑語。如果觸犯,當作降黜。”不久,又下切詔:“不得語北俗之語於朝廷,違者免所居官。”

很快,北魏又依據《漢誌》改革度量衡。年底,孝文帝又廢除了北魏長久以來以貨易貨的交換方式,下令鑄造太和五銖錢,並詔令公私使用。

建成金墉宮後,孝文帝又在洛陽立國子監、太學、四門小學。

太和二十年(496)正月,孝文帝又做出令人吃驚的舉動,他頒布詔書,以為“魏之先出於黃帝,以土德王。夫土者,黃中之色,萬物之元也。拓跋氏改姓元氏。”

不僅改皇族拓跋氏為元氏,對於鮮卑貴臣大姓,北魏孝文帝也下詔改姓:拔拔氏為長孫氏,達奚氏為奚氏,乙旃氏為叔孫氏,丘穆陵氏為穆氏,步六孤氏為陸氏,賀賴氏為賀氏,獨孤氏為劉氏,賀樓氏為樓氏,勿忸於氏為於氏,尉遲氏為尉氏,“其餘所改,不可勝記”。

為了使漢化改革更加徹底,孝文帝又“以範陽盧敏、清河崔宗伯、滎陽鄭羲、太原王瓊四姓,衣冠所推,鹹納其女以充後宮”,並下詔“定諸州士族,多所升降”,品定鮮卑族的穆、陸、賀、劉、樓、於、嵇、尉八姓為與漢族四大姓相仿的鮮卑大姓。

當然,孝文帝也有矯枉過正之嫌。鹹陽王元禧娶隸戶女為妻,孝文帝“下詔切責”,並命令他的六個弟弟重新納娶正室夫人,“前者所納,可為妾媵”。好好的鮮卑貴族女孩,一下子因為此道“命令”而成了小老婆。至此,六王分別娶漢族大姓的女兒為正妻。

其間,還有一個小插曲:孝文帝與大臣廷議,有人詔議薛氏為河東茂族,孝文帝表示不同意,“薛氏,蜀姓,豈可入郡姓!”正巧,當時擔任宮廷執勤任務的羽林監薛宗起正在殿門,聽孝文帝如此說,便氣呼呼地從殿門處直入中堂,入稟道:“臣之先人,漢末仕蜀。二世之後,複歸河東,至今已有六世,非蜀人也!今事陛下於北土,難道以後就是虜姓了嗎?”言畢,年少氣盛的將軍把手中的鐵戟摔在當庭,不顧而出。

孝文帝也笑了。他忙派人召薛宗起回殿,說:“愛卿你說你薛家不是蜀姓就罷了,奈何又擠兌朕為胡虜呢?”於是宣布薛姓為河東郡姓,還鼓勵說:“愛卿名宗起,實為起宗啊。”可見,孝文帝不乏大度、幽默和寬容,少了漢族皇帝的忌刻和陰毒。

太武帝時,崔浩想“大整流品,明辨姓族”,得罪了不少鮮卑權貴,並最終導致他數族被誅。如今,鮮卑帝王自上而下進行漢化,竟然能一舉成功。

當然,孝文帝的“門閥主義”並沒有得到廣泛支持,漢族重臣李衝等人都堅決反對,他們紛紛以“賢才主義”為宗旨,站在士人立場上抵製門閥主義矯枉過正的形式化。但是,中華之事,有時要達至成功,往往需要“矯枉過正”才能行得通。凡事皆有利有弊,孝文帝大興門閥,胡漢高門倒是一泯界限,北朝的“寒人”階層除有武功外,再無寸進之階。因此,武人階層樂於見天下“有事”。原先的六鎮鮮卑將士逐漸喪失了“國人”崇高的地位,見摒於“清流”之外,最終揭竿而起,給北魏皇權造成了致命的重擊。

孝文帝遷都、改姓等等舉措,一直以來並沒有遇到根本性的抵製和反抗,但他的太子元恂卻“以身作則”,首先有驚人之舉。太子元恂“體素肥大,苦河南地熱,常思北歸。”孝文帝賞賜他堂皇漢製朝服,太子元恂隻在上朝時穿穿裝樣子,一回東宮就又換上“胡服”。中庶子高道悅為東宮官屬,常常苦諫,勸他別惹父親不高興,這位十四歲的大胖孩子不僅不領情,內心十分仇恨跟前這位嘮嘮叨叨的大儒。其實,所有這些表現,不過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放在常人身上也罷,但身為太子,一舉一動就是天大的事情。

公元496年10月的一個晚上,孝文帝外出,太子元恂與左右密謀,召牧馬輕騎,率眾想逃離洛陽,夜奔平城。臨行,他竟手刃高道悅,親自刺死了苦口婆心的屬官。

察見宮內亂起,同為宗室的禁軍首領元儼立刻守住皇宮及洛陽各個城門,元恂畢竟羽翼未豐,東竄西竄,跑到半夜也沒能跑出去。尚書陸琇得知消息,連夜疾馳,奔告孝文帝。

孝文帝“大駭”,又不敢聲張,仍舊繼續按既定行程,到達目的地後才不緊不慢地還宮。回洛陽後,孝文帝立刻把元恂逮至禦前,親手用大棒教訓他。氣急之下,他又令其弟鹹陽王元禧代自己猛揍這個忤逆之子,“扶曳而出,不起者月餘”。喘定後,孝文帝馬上於清徽堂召見群臣,議廢太子。

太子太傅穆亮、少保李衝都是太子名義上的保傅,“並免冠稽首而謝,”表示自己有訓導無方的責任。孝文帝並未遷怒於人,表示:“卿所謝者,私也;我所議者,國也。古人有言,大義滅親。今元恂違反背尊,欲跨據恒朔謀逆。天下未有無君之國,此小兒今日不滅,乃是國家大禍。”於是,廢元恂為庶人,拘於洛陽,“以兵守之,服食所供,粗免饑寒而已。”這位太子身陷囹圄,頗知咎悔,常常一卷佛經在手,很是歸心向善。但是,生於天家,有些過錯絕對犯不得。一年後,孝文帝巡視代地,中尉李彪上奏說太子又與左右謀逆。已經對元恂大感寒心的孝文帝不問真偽,派兄弟元禧攜詔書毒酒,於河陽監所賜死元恂,時年十五,“以粗棺常服”,隨便找個地方在當地埋掉。更可惜的是,他母親白死了,兒子並沒有當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