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逐漸過去,天氣隱隱有回暖的跡象。
阿齊茲趁著等石鍋中的水燒開的空檔,難得做事分了心,思考著漫無邊際的事情。
自從兔族部落沒了以後,他和瑤瑤確實過了許久的太平日子,隻不過……
“獸父!我們,我們去抓小蝦呀?”
“妹妹也想去抓小蝦!”
“陪陪我嘛……”
阿齊茲垂頭看了一眼剛剛隻到了他褲腿,隻有芝麻粒大小的小崽子。
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見他許久未回應,微微歪頭做出來“?”的樣子,還伸出來前爪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小腿。
這懵懵懂懂的可愛模樣,連他的心都要情不自禁軟下去幾分,也怨不得瑤瑤幾乎將整雙眼睛放在他們身上,已經冷落他許久。
獸父怎麼不說話?也不跟他一起玩。
小小幼崽的小腦袋瓜還想不明白這些事,便仰躺在剛剛冒出來芽的小草地上,晃了晃他剛剛吃的圓溜溜的肚皮,暗示的意思很明顯。
依照獸母的話來說,剛剛吃過飯,現在就是該消食的時候。
阿齊茲幾乎被氣笑了,抬手便提起了他的後頸:“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
“早就會獨自去叢林裏捕獵了。”薑瑤瑤從洞穴裏探出來頭,將阿齊茲還沒說出口的話補全。
這些話天天說,她都快形成肌肉記憶了。
“現在跟以往當然不一樣,寶寶才這麼大一點,連化形還不會,哪裏能讓他自己去森林?”
薑瑤瑤不悅地看了阿齊茲一眼,將早就迫不及待要去捉小蝦的小幼崽抱進懷裏,輕輕順了順它頭頂上剛剛炸開的毛,還捏捏它肚子上鼓起來的小軟肉。
阿齊茲被訓了之後,自己一個人耷拉著眉眼站在一邊,身上的怨念幾乎都要滴出來。
高壯的身形微微俯身站在一邊,活像是剛剛受了氣的小媳婦,隻會受氣之後自己一個人轉過身偷偷攪著手裏的帕子生悶氣。
薑瑤瑤捂嘴偷偷笑了兩聲,將懷裏的幼崽放開,手指揉了揉他的腦袋:“先去找妹妹一起玩,等一會就帶你們去抓小蝦。”
阿齊茲看著小幼崽的頭用力點了點,然後撒了歡往洞穴裏跑去,頭頂的絨毛跟隨著奔跑的動作一起一伏,像是一朵炸開了的太陽花,嘴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兩個幼崽降生以後,他也手忙腳亂過好大一會,一閉上眼就是兩個幼崽剛剛出生時互相蜷縮在一起的樣子。
生產那天,他大腦空白,隻記得握住瑤瑤的手,直到請來的巫醫告訴他瑤瑤沒事,他才敢分出心神看了一眼兩個幼崽,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們。
又瘦又小,被包裹在早已準備好的小獸皮被子裏。
他一個手掌就能把他們包圓,隻敢輕輕伸出來指骨小心翼翼地拍撫著他們的後背。
幼崽的體溫傳遞到阿齊茲的指尖,他自幾天前便一路飄忽的思緒這才落到實處。
躺在這裏的是他的幼崽,他和他最珍愛的雌性的幼崽,他們血脈相牽,他們命脈相連。
他們好小,力量孱弱,能不能平安長大度過每一個寒季?
會不會熟練掌握捕獵技巧,會不會餓到肚子?
萬一他沒照料好他們怎麼辦?
阿齊茲一閉上眼,腦子裏便被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侵占,寒季大半夜睡不著覺,索性自己一個人冒著風雪守在門板前吹冷風。
他看著飄下來的積雪將樹枝壓彎,心裏悶的喘不過來氣,隻覺得自己也像是一棵即將被壓彎的小樹。
門板嘎吱一聲輕響,薑瑤瑤從房間裏拖出來一個小竹椅子坐在阿齊茲的身邊。
“胡鬧,這個時候怎麼能出來吹風?”阿齊茲立即起身,單手將人從竹椅上撈起來,順手拖住了她的小屁股,帶著她往石床裏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