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宅竟然沒有叫“計愛琳”的!

邢剛驚愕地望著於向東,用手摸摸頭說:“怪了,怪了。咱們抄來的名字和地址沒有錯呀!”

於向東也搓搓手,像個大男孩做錯了事似的,低聲說:“是啊,這是怎麼回事?”

王芸看到科長和小於內疚的樣子,心裏很體諒他們。便以女性特有的細膩和愛心給他們減輕壓力,說:“你們不要想得太多了,反正有原因。還是聽聽羅所長給我們介紹情況吧!”

“據我們初步掌握的情況來看,沈宅來往人員非常複雜。”羅所長坐了下來,並招呼邢剛等三人也坐下來,隨後便娓娓道來,“有些男人進入沈宅,從職業上來分析,多是些商界和銀行界的,連日偽時期的商會會長王家起也經常來這裏,多是來找計燕楠的。沈宅很可能是個‘暗門子’。”

“老馬也想吃嫩草唄,嫩草要比老草有味道!”另一個身體較高的留用警狡黠地笑著說。

“計燕楠這個壞女人,枕頭旁邊不經常換個男人,她受不了。”那個矮小的留用警插話說道。

王芸聽到這裏,用肩頭碰了碰身邊的於向東,悄悄地問道:“什麼是‘暗門子’?”

於向東說道:“噢,這是北京話,就是在自己家裏賣淫的婦女,他的家叫‘暗門子’。”

“這個計燕楠過去是幹什麼的,目前的政治態度如何,是否靠攏政府?”邢剛問道。

“前麵我說過,計燕楠中國大學沒有畢業,不知何故就退學了。當了一段教員,後嫁給了一名國民黨軍官,好像在天津,後不知何故,與國民黨軍官離異,回到北京。不久又嫁給一個北京的商人,又離異,現住在其姐姐家賦閑,她接觸的人員複雜,也多。目前,正和一個叫孟昭山的青年人形影不離。現在看不出她的政治態度如何,也感覺不到她對我們新生政權的態度如何。她的母親王蕙敏還不錯,和我們聯係比較多,是該院的積極分子。”

“那個和計燕楠形影不離的孟昭山,你們知道他的情況嗎?”邢剛很注意這個人,所以又深問一句。

“我們沒有掌握此人的情況。”羅所長回答道,“此人不居住在我們的管界。”

“好,好的。”邢剛覺得羅所長說得有道理,有點歉意地點一下頭說。

話題又轉到沈伯乾夫婦身上。

羅所長介紹說:“據說計燕梅在上大學時,是一個很進步的青年學生。在1931年的‘一二?九’學潮中,她撒傳單、喊口號,帶領學生遊行示威,表現得很出色。不知為什麼,自從和沈伯乾結婚後,一直在家,做了一名家庭婦女。平時,計燕梅說話很謹慎,可能是個文化人吧。至於沈伯乾的情況我們也掌握的不多,因為他早出晚歸,忙他公司的事,很少和我們接觸。”

羅所長介紹到這裏,稍有停頓,突然他想起了什麼,把手一擺,並站起來說:“我想起來一件事,介紹給你們,也許對你們破案有幫助。沈伯乾兄弟四人,他排行老大,他的三弟沈伯錄原在國民黨部隊當兵,1937年,日本人侵占上海,在上海爆發了‘八?一三’事變。沈伯錄在抗擊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戰鬥中壯烈犧牲。他的遺孀王某曾在沈宅小住幾日,臨走向我反映了一件事,一天,計燕梅要沈伯乾還給計燕楠一筆錢,沈伯乾生氣了,把手中的書向桌子上一摔說:‘還!還!還!你以為你們的錢,是怎麼來的,我還不知道?!我如果……’因為來了客人,沈伯乾沒有再說下去。王某說,她覺得這裏邊話中有話!”

王芸聽後,脫口而出:“計燕楠沒有工作,她怎麼會有錢借給沈伯乾呢?”

“是啊,大公司經理竟然向無業的計燕楠借錢,豈非咄咄怪事!”邢剛陷入沉思。

“沈宅似乎有一層神秘的麵紗遮蓋著。”羅所長介紹完情況之後,說出自己的感覺和看法。

“是的,我們一定要揭開沈宅的神秘麵紗!”邢剛說,“羅所長,今天,我們的調查就到這兒。希望你多留意沈宅的情況,以後,我們還可能來麻煩你,希望得到你們派出所幫助!”

“邢科長,你客氣了。以後案件需要我們派出所做的,盡管吩咐,我們一定很好地配合!”

“謝謝。”邢剛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和羅所長緊緊握手,便起身告辭。三人走出了派出所。

在回來的路上,邢剛對王芸說:“你和於向東一起,把沈宅的人物一一調查清楚,把曆史情況和現實的表現都要搞清楚,這樣,我們能對案件有個中肯的和符合實際的分析。我能抽出時間來,也參加調查!”

“中。”王芸爽快地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