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清這些問題,光靠外圍調查是不行的,有些事情還是不好調查的!”邢剛插了一句。
“沒有錯。”王芸繼續說,“我曾說過,要把偵察工作做到沈宅中去。反正取款的地址是沈宅,這是事實。沈宅是脫不了幹係的,我們要抓住沈宅不放,要把沈宅的情況尤其幾個人物要查個‘底朝天’,到那時,結論自然就出來了。再說,我們主觀的東西與客觀事實總是有距離的,千萬不能先入為主。比如說,計燕楠最可疑,難道計燕梅就不可疑了?她雖有孩子拖累,不能去天津取彙款,她能不能委托別人去取?柯雲亭從南方來,表麵上老實、柔弱,這是人們的感覺,會不會有另外一麵呢?”
“你說得對。”邢剛站起來,眉頭緊蹙,離開自己的辦公桌,來到火爐前,一邊烤著手,一邊說:“那,我們工作怎樣去做呢?”
說完,邢剛又坐回到自己辦公桌前。
辦公桌上有一張當天的《人民日報》,一則新聞映入他的眼簾:《XX市在冬季防奸防特工作中破獲國民黨特務案三起》。
“冬防?”邢剛的臉上綻出了笑容,一個工作方案迅速地在腦海中醞釀成熟。
“王芸。”邢剛用征詢的目光看著她,“我想以冬防的名義,派我們的一名幹部到外二分局第十派出所當民警,想辦法與沈宅的人直接接觸,調查了解其內幕情況,如果工作做得好,也許能找出敵台稱的‘計小姐’來!”
“好主意!”王芸非常讚成邢剛的想法。
“派誰去合適?”邢剛說道。不過,邢剛此時心裏已經有了底,還是想聽聽王芸的意見。
“我去吧。”王芸稍加思考,便成竹在胸地回答。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是想讓你去的,我們想到一起了。”邢剛高興地說。
“我已經看出你的心思,是讓我去的。”王芸說道,“我想我具備去派出所的條件,其一,我是女人,沈宅需要了解的是女人,女人和女人比較好相處的,說話也方便。”
“其二,過去你曾打入敵人內部,有豐富的偵察經驗。其三,對黨的事業忠誠,工作認真。”邢剛沒有等王芸說完,接過話茬,又補充了兩條。
“對黨的事業忠誠,工作認真,我不敢當,你不要給我戴高帽。說有經驗嘛,自己可能有點兒,記得在開國大典那一天,我穿著公安人員的製服,在天安門廣場執行任務。過了幾天,有人把檢舉信寄到了市局政治部,說這個人原來是張蔭梧辦的‘四存中學’的教務主任,今天怎麼會成了人民的公安人員了呢?還以為我這個‘壞人’鑽到革命的隊伍來了呢。”說完,王芸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件事我知道。”邢剛也笑著說,“說明你在敵人內部隱蔽得好,工作做得好。”
邢剛收起笑容,對王芸說:“這件事,我向江平處長請示一下,如果他沒有意見,你明天就到外二分局第十派出所報到!”
“中。”王芸高興地答道。
此時有人敲門,隨後,門後探出一個人頭,那人小心翼翼地說:“我能進來嘛?是不是打擾你們啦?”
邢剛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表,時針已指向午夜一點鍾,這是於向東從早晨就去測向車那裏了解情況,現在回來了。
邢剛快步走到門口,用手拉開門,招呼道:“小於,快進來!”
於向東走了進來,王芸用拳頭捶了一下於向東的後背,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我正在和邢科長研究工作哪。”說完,王芸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於向東興致勃勃地向邢剛介紹了測向的情況:“四輛測向車目前已收縮到市區進行測向,據公安部測向的幾個同誌講,測向交點一直在外二區的東利市營,後移到東馬尾胡同,但聲音不算大,以後交點又移到大市北上坡,偵聽時聲音很大……”
於向東還恐怕邢剛聽不明白,便走到掛在牆上的北京市平麵圖前,用手比劃著對邢剛說:“你看,東利市營、大市北上坡、梁家園東大院三個地方東西形成一條直線,就是說,大市北上坡偵聽的聲音大,也可能來自梁家園東大院。梁家園東大院甲7號很可疑……”
邢剛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過來,點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懷疑電波來自梁家園甲7號?”
“是的。”
“小於,你要隨時和測向的同誌取得聯係,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是。”小於幹脆地回答。
這時,從郊區傳來了雄雞報曉的第一聲啼鳴,邢剛看看表,對王芸和小於說:“咱們工作是三個單元一拐彎,今天的彎拐得太大了,天快亮了,你們快回宿舍休息去吧,明天還有工作等著你們哪。”
王芸、小於走了。邢剛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隻覺得一陣困乏向他襲來,便慢慢地朝自己的床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