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對二貝勒阿敏同樣敬重有加,兄弟之間有時也很動情。天聰元年(1627年,天啟七年)四月十五日,阿敏出征歸來,離城很遠就派使者轉告:“汗勿遠迎,但出迎於沈陽城附近,拜堂子即可。汗若不允,堅意出迎,則相見時,汗宜端坐,容我等叩見汗。因有唐古特喇嘛、察哈爾部使臣俱來,恐有礙國體。”因平時皇太極雖然稱汗,但朝廷集會時是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四大貝勒並坐。阿敏覺得有唐古特喇嘛、察哈爾部使臣在場,實在不成體統。而皇太極卻堅持兄弟互拜禮節,即“天既眷我,招撫朝鮮,聲名宣播,與兄貝勒互行拜見之禮,外國人聞之,愈彰其美,若彼兄跪拜,而端坐受之,豈能傳揚美名哉”。結果兄弟間相互默認,達成共識,“阿敏貝勒跪拜,汗答禮抱見”。本來這裏有朝禮和家禮之區別,場合不同。朝禮是君臣大禮,臣子拜君,阿敏跪拜皇太極很正常。而阿敏在外人麵前如不跪拜怕失國體,是因四大貝勒並坐,將兄弟之間家禮搬上朝堂,三大貝勒見汗不跪拜,本來有失國體。這次外人在朝,迫使阿敏行君臣跪拜禮,幫了皇太極的忙。這是周圍民族封建文明,迫使滿洲貴族也要文明一點。還好,從此阿敏迎送皇太極都行君臣大禮。如天聰四年(1630年,崇禎三年)三月初一日,皇太極出征歸來,阿敏率領留守的德格類、嶽等出城迎接,“貝勒阿敏進至汗前跪拜,汗自坐起立答拜,行抱見禮”。由此可見,皇太極在繼承汗位的前三年,與阿敏的關係基本正常。
莽古爾泰與皇太極的關係,作為兄長介於代善、阿敏之間,關係也比較融洽。天聰元年(1627年,天啟七年)三月初八日,約代善到家赴宴,莽古爾泰同時列坐。大宴之後,同樣贈寶馬一匹。天聰六年(1632年,崇禎五年)正月初二日,汗請諸貝勒家宴時,“遜兩兄先上殿就座”,而後自己上殿。莽古爾泰坐在汗左邊。當年莽古爾泰衝撞皇太極,受到懲罰。皇太極仍然關心他,“軫念”不已,將所罰的五牛錄人口,並分內漢民及供役漢人、莊屯等項“悉還”給他。既執法如山,又講究兄弟情誼,處置很是得體。
事實表明,皇太極繼承汗位後,對於汗父指出他的那些缺點,盡量克服,大有改進。李朝使臣稱讚皇太極“合易近仁,無悍暴之舉,且能敦睦於兄弟矣”。貝勒嶽對皇太極執政後,虛懷納諫,給予充分肯定:“竊臣聞之進諫於君者,古語有之,若君自責求諫,今始聞之。”莽古爾泰也讚揚皇太極在諸位王子中,“惟皇上秉大有為之資,故臣等兄弟共相推戴”,並對國中出現的不理想狀況,主動承擔責任,即“得則共得,失則俱失”。多爾袞受皇太極治國理念感召,在戰場、宴會等場合不時出現。
天聰年間,皇太極推行儒家禮儀治國。但儒教本身相關之事,很少涉及。崇德元年(1636年,崇禎九年),正式進入滿洲發展階段,建立大清國後,開始紀念孔子。當年八月初六日,令內秘書院大學士範文程,致祭於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前說:“惟至聖德配天地,道貫古今。刪述六經,垂憲萬世,昭宣聞之,曆代尊崇,謹以楮帛牲醴庶品之儀,式陳明薦,冀歆享焉,更命仿舊製,以複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亞聖孟子配享。”這是滿族進入農業民族後,與中原文化認同方麵走出的重要一步。第二年四月初五日,皇太極在諸貝勒會議上,比較全麵地闡述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理念。指出:“聖經有曰:‘欲齊其家,先修其身,身修家齊而後治國……禦下以義,交友以信,如此則身修矣。孝其親,悌其長,教訓及子孫、親戚,如此則家齊矣。身修家齊而國不治者,有是理乎。’”事實表明,皇太極治國的理論基礎是儒家思想。他提倡這個理論並非為提倡而提倡,而是為他的改革服務。換句話說,代善等三大貝勒和多爾袞等十小貝勒,將要在這場民族、國家封建化進程中受到嚴峻考驗和洗禮,可以說是順者昌,逆者亡。不管多爾袞內心有多少銜恨,他都要接受這種社會現實。而皇太極正是在這場改革中,成為時代脊梁和中華文明發展史上的豐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