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花花公子的笠原老師,居然……”
“我可是認真正經的人。你們似乎誤解我了。你們的問題可真奇怪,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我們想調查點事情。”下條小姐飛快地瞥了我一眼,“我們正在尋找一個當時曾參加過這所大學的郊遊興趣小組的女子。”
“哦?”笠原老師現出不解的神色,卻沒有詢問理由,“那麼或許看看相冊就明白了。”
“您有相冊?”
笠原老師的胸脯立刻挺了起來。
“你似乎以為我隻會打網球。現在看起來是這樣,但我也有過喜歡攝影的時代。加入郊遊興趣小組之類,原本也是出於想用相機拍下大自然的美好願望。”
“這麼說,一起活動的女生也拍過照片嘍?”
“你也不想想,和姑娘同行卻不拍人家的照片,那還是我嗎?”
“看看,果然是花花公子吧。順便再把人家的電話也打聽來,對吧?”
“嗯,這個嘛,”笠原老師撓了撓胡子拉碴的下巴,“電話號碼姑且不說,但名字之類的或許還是要記在相冊裏的。你們找的人叫什麼名字?”
“阿部晶子。”
“阿部晶子?”念叨了幾遍之後,老師忽然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隨即又恢複了玩笑的表情,說道,“明白了。今天回去後給你找找。”
“拜托您了。”我低頭致謝。
跟老師分別,前往醫學院的途中,下條小姐說道:“雖然指望不上,但眼下能打的牌也都得打出來才是啊。”
“非常感謝。”
下條小姐辦完事情後,我們出了大學,在上次去過的那家餐館吃了晚餐,然後一麵喝咖啡一麵商量今後該怎麼做,可怎麼也想不出好主意。一想到給下條小姐添了那麼多麻煩,我更是連積極提出建議的勇氣都沒有了。下條小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說道:“你不用在意我。”她為什麼會對我如此熱情呢?真是不可思議。
回到房間,電話答錄機的指示燈正在閃爍。回放的磁帶中傳出的是望月裕的聲音,大意是希望盡快聯係。下條小姐撥起電話。
“喂,我是下條。你好……什麼……啊,是嗎?好極了。那麼……好,好的。”
說了幾句,她捂住話筒看著我。“說是與小林小姐聯係上了。現在在函館。”
“函館?”
“具體情況不明,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煩,還說現在已經不住酒店了,一直待在車裏。還有,她似乎也很想與你見一麵,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返回北海道。”
我咽了口唾沫。“小林雙葉小姐……是這樣啊?”
“怎麼辦?你暫且回去一趟?”
我低下頭,略一思考。並非在猶豫不決,我早已決心要見見自己的分身了。
“我回去。”我抬起頭,望著下條小姐答道,“與小林雙葉見麵。”
她向我點點頭,拿開捂住話筒的手。
“喂,鞠子小姐說要回去……嗯,對。可不知道能否訂上機票……嗯,知道了。訂下航班後再通知您吧。”
她掛斷電話,望著我,再次使勁點點頭。“明天挨個給航空公司打電話試試吧。畢竟是暑假時期,估計不容易訂上。”
“真對不起,又給您添麻煩了。”
“你怎麼又來了。對了,你能否滿足我一個願望?”下條小姐一麵略帶害羞地說著,一麵在沙發上坐下。這種表情我還是頭一次見。
“什麼啊?”我問道。
“我想和你一起去北海道,你看合適嗎?”
我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您也要去?”
“好不容易摻和到這時候,我也想見見她,見一見你那個分身。
不行嗎?”她向我投來真摯的眼神。
我的表情放鬆下來,搖搖頭。“我沒有理由拒絕。如果您也能來,我就有底氣了。但這樣行嗎,大學那邊?”
“總會有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好的。”我的聲音中充滿了力量。說實在的,一想到必須獨自與小林雙葉見麵,我心裏就不禁發慌。再說,到北海道那麼遠的路程,我也不想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度過。
“與她見麵很重要,但最好能多有些自由時間。怎麼說,我也是第一次去北海道呢。”下條小姐詼諧地說道。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下條小姐迅速接起,以清脆的聲音應道:
“啊,是老師啊。剛才打攪您了。”似乎是笠原老師。
“哎……啊,是嗎?啊……那太好了。現在?知道了。那就在站前的咖啡店見麵。”她的聲音一點點降低。掛斷電話後,她有些猶疑地望著我。“是笠原老師,說找到相冊了,一定要給我們看一下,現在就見麵。”
“莫非找到阿部晶子的照片了?”
“或許是吧,倒是沒有明說。反正先去一趟再說吧。”
我緊跟著下條小姐站了起來。
走進站前的咖啡店,我們在靠裏的座位並肩坐下等待。幾分鍾後,笠原老師出現了。他換了件顏色土氣的襯衫,與剛才打網球時的英姿相比,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