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都不知道的事,我哪兒知道(2)(1 / 1)

您在媒體麵前,長期以來都是以金剛怒目、直話直說的形象示人。前兩天,您寫博客集中回複了最近媒體的一些疑問,對媒體態度明顯隨和很多;而在廣西師大出版社的答謝會上,您也一再表示以後要多多配合媒體的采訪,主動爆料,這些是預示您要調整與媒體間的關係嗎?為什麼?

沒有的事!我隻是說,如果必須接受采訪,對方又友好,考慮到現在媒體生存也不容易,我會主動爆料。主動爆料也是為自己好。你不主動爆料,他回去瞎編,豈不更糟?

媒體提及您隱退江湖的傳聞,您表示:“那是媒體說的,我沒說。我隻是不再接受各類邀請而已,以便靜下心來好好讀書。”現在您已經紅透半邊天,最近還當選了福建省政協委員,還能保持“靜下心來好好讀書”的狀態嗎?心理上和時間上能得到保證?如何保證?

媒體的說法總是不靠譜,我在1998年就當福建省政協委員,現在已經三屆,早就是“老資格”了,怎麼會是“新科委員”?這與《百家講壇》有什麼關係?與“靜下心來好好讀書”又有什麼關係?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關鍵在心境。風動幡動,無非心動。心不動,風動有什麼用?幡動又有什麼用?

關於自己

我喜歡這句話:與有肝膽人共事,於無字句處讀書。

您說媒體把您變得不像學者,而成為娛樂人物,但是不管您願意不願意,這已經成為事實,您如何應對?

需要應對嗎?豈不聞古人有言:以不變應萬變?

有不少網民說,嫁人要嫁易中天。您評價說,要讓大家愛上一個人,就是要讓這個人可愛。言下之意,您是一位“可愛”的人,可是您又多次表示自己是一位“真小人”,這兩者間矛盾嗎?

我說過自己是“真小人”嗎?我隻是說,如果萬不得已,隻有兩個選擇,那就“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前提怎麼能去掉?

白衣勝雪,折扇在手,從您一貫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形象看,您是一位非常傳統的人,同時也有人說您身上有“江湖氣”,您自己怎麼看自己的形象?您的氣質和學養受中國諸子百家哪一家影響更大?

我有一個說法:讀孔得仁,讀孟得義,讀老得智,讀莊得慧,讀墨得力行,讀韓得冷眼,讀荀得自強不息。先秦諸子,家家都要讀。一有偏好,就會出問題。另外,讀書人不能不讀書,也不能隻讀書。我更喜歡的還是這句話:與有肝膽人共事,於無字句處讀書。

學者也好,學術超男也罷,您表示不在乎自己的身份,那麼您如何界定自己在這個社會上的角色,您的“安身立命”之所在哪裏?

文化傳播。

您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說--《高高的樹上》,怎麼您突然想到要寫小說了呢?您還表示,寫小說“隻不過就是我初學遊泳的一次練習”,是否表示您還將在文學這條路上走下去?您現在,學問也做了,普及也講了,小說也寫了,還有什麼是您下一步想進行的新突破?

我的小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就寫了,怎麼會是“突然想到”?既然不過“學遊泳”,會遊就行了,沒必要當運動員。以後遊不遊,天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寫於2008年1月23日

補記:2010年9月12日,我在與李澤厚先生談話時說:有人還把我劃進新國學,我到處聲明我可不是,我是被強行劃進去的。可是他們根本不聽,還以為說你國學是抬舉你。李澤厚先生說:有人還把我劃進去呢。什麼是國學?我的著作中從來不用這個詞,因為這個概念本身不清楚。有些搞國學的人大講“三綱”,公開主張專製,等等,如果再和“中國可以說不”、“中國不高興”等等相結合,最容易煽起群眾性的民族情緒,這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