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換來了一對新的高堂燭,令官兒也清了清嗓子準備重新開局。
“他們怎麼又賭上了?!”晏錦慘叫。
安妮和祁霽推開她,腦袋幾乎夾進樓梯的隔欄裏去。
衛凜則捂著半邊臉緊張地盯著那古怪的老頭兒,不敢輕舉妄動。
“請問老先生要怎麼賭法?”郭嘉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動作,等老者毫不客氣地落座在他對麵,才問道。
“老朽上年紀的人了,可沒你那精神頭兒。不如速戰速決,一局定輸贏,可好?”老者眯著眼睛說。
“聽老先生的口氣,似乎誌在必得呢。也好,就依閣下所言。在下雖年紀尚輕,卻也不想浪費這良宵,辜負了佳人呢。”郭嘉的眼神掃過樓上,瞥見安妮跟祁霽自作聰明躲在樓梯後麵一臉緊張地張望,不禁莞爾。
這時候包子臉掌櫃諂媚地站出來道:“老頭兒,人家公子押上祖傳寶貝,還有這……”他迅速計算了一下桌上銀兩的價值,“這少說也有幾千兩銀子,你呢?你用什麼做賭資啊?
“閉嘴!”還未等老者開腔兒,郭嘉已經隨手抄起碇銀子砸在了那掌櫃臉上。包子臉顧不得臉上的疼,齜牙咧嘴地去彎腰撿。
“說的也是,小哥兒,若是老朽輸給了你,隻要你心之所願,老朽必定注你達成。就賭這個,你可覺得足夠?”老者注視著郭嘉的眼睛說。
這聲音雖平緩,於郭嘉,卻如驚雷。
隻要是我心之所願嗎?
“奉孝,你知道我七夕那晚許了什麼願嗎?”妙微才不管他正出神地讀著史書,嬌癡地纏在身邊,盈盈地笑問。
“嗯,什麼?”他隻是不解風情地敷衍,眼神並未離開書本半寸。
“書呆子,難怪爹爹喜歡你,真是興味相投!”直到妙微嗔怪著跑出他的房間,他才想起抬頭。
窗外,佳人明月相映生輝。
“原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妙微背對著他亭亭立在院子裏淺吟低唱,衣袂在晚風中輕揚,看得他癡了過去。
郭嘉慌亂地回神,眼光閃躲著腦海中浮現的過去種種。
心願?那自然是金戈鐵馬踏平胡虜,收複失地,重振社稷。
可為什麼,竟會是妙微的身影,似乎淩駕了一切的大誌抱負,淩駕了一切的堅忍和決心,就在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從心中生了出來呢?
“關心則亂。你且想好再賭不遲。”對麵的老者早看透了他的失態。
“多說無益。等在下贏了,自然會告訴閣下。”郭嘉強作鎮靜。
令官開始操盅,圍觀的眾人都凝神屏息。色子撞擊盅壁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刺耳,有如得了實體一般敲打著郭嘉的耳鼓。
他蹙眉,任心中再怎樣縝密盤算,也再不能料出搖出的點數。
老者說的果然對,關心則亂,亂則無謀。
這次,他算不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