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也是這麼回事兒。於毒率兵在濮陽打官軍,在陳留劫糧草的時候,白繞多半抱著女人玩樂呢。人家刀口上舔血,回來好處都歸了你了。就說黑山賊最初是你扯的旗起的事,就說於毒跟你是拜把子的兄弟,時候長了,你說,人家能樂意嗎?
況且比起白繞,於毒是更有野心的人。最近,這兩人暗中似乎已經開始較勁了。黑山賊姓白姓於,早晚得見個分曉。
既然要分,就要早早決定自己該站在哪一隊。
白繞是好色了點,但他不是傻子。畢竟當了這麼多年老大,但凡沒點真能耐也不能領著一群山賊折騰出現在這麼大的動靜。對於毒的二心,他怕是早開始懷疑了。
所以才有今天這票蹊蹺的買賣,這群沒肉的肥羊!為的沒準就是有個話把兒—二當家的有異心,自各兒吃了獨食兒?那麼幾個人,許是大當家安插好的?
“都閃開都閃開!吃了熊心豹子膽啦?大當家立的什麼規矩,這些個女子是你們碰得的?”
他喝退圍成一圈兒的賊眾,看了看郭嘉等人,態度還真不敢太強硬了,幾乎是帶著點客套地說:
“跟我走一趟吧,二當家的要親自審幾位呢!”
“說誰是誰的女人呢你?!”祁霽一幅還我清白的口吻質問郭嘉。古音大概能聽懂,但還是不算太熟。
“白繞,黑山賊首。唯有這麼說才能保護你們暫時不被那些賊眾欺辱。”
郭嘉麵無表情地回道,腦子裏卻在琢磨:軍旗上分明是“白”字,來人卻說是二當家要審問。看這裏也並非黑山賊的老巢,恐怕是白繞派了手下來劫他們。
那個二當家,必然是於毒無疑了。哼哼,既然是這兩人之間,那……
“你們把這幾個小娘子帶到後麵去好生看著。”
軍師帶著他們出了大堂,指著四女對慌慌張張迎上來的幾個奇醜農婦吩咐。也惟有這些不堪入目的婦人才能逃過白繞的魔掌,被強烈不滿沒人燒飯洗衣的賊眾留下來做雜務。
“這位公子,跟我走吧!”
軍師邊說邊衝押著郭嘉的嘍羅使眼色,嘍羅手上使勁,推著郭嘉就奔內堂走。
同時那些粗壯的醜婦也過來拉幾個女孩兒。
衛凜看著郭嘉被推了一個趔趄的清瘦背影,心裏忽然一緊。
“郭嘉!”
這時候身邊的安妮終於忍不住地喊出聲來。
她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襟,指節因為太過用力呈現出一片白色。
郭嘉回身,自蓬萊客棧北鬥南鬥的事情後,安妮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別擔心,不出十日,我們定能安然到達許昌。”他先是以為那丫頭害怕,就微笑著安慰她說;可瞥見她臉上擔憂的神情,才明白原來是為了他而懸著心:
“不忌恨我了嗎?一笑泯恩仇吧!放心,說了會照顧你們的!”
說完這句,心中計策已出,拂袖甩開賊兵的手,神態自若地向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