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篇:青年——命運的轉折四(2 / 3)

在新戰士中,肖海明的文化水平隻能算是中下等,記起筆記來非常的吃力。但整下午的文化教育課,肖海明學到和得到的又比韋叔叔告訴的多得多。對**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認識到**就是要消滅剝削,消滅階級,消滅反動派。做到種田的有地種,蓋房的有房住,織布的有衣穿。就是在這個世間上沒有趙老爺那樣吃人不吐骨的惡人,也沒有山大叔那樣窮得頭無一片瓦的窮人,更沒有叫花兒。認識到沒有**就沒有新中國,就沒有這一切。隻有跟著**走才能過上好日子。

從肖海明心頭來說,今天最大的收獲就是:過去僅聽過韋叔叔講過,一個叫歐洲的地方出了個大人物叫馬克思。一個叫蘇聯的地方,同樣出了一個叫列寧的大人物。而這一次進一步地還認識到,就是在中國,同樣出了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叫做毛主席。而且肖海明還對這樣一個土生土長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在肖海明看來,馬克思是本事最大的,是最了不起。他不僅隻是中國**的老祖宗,還是全世界**的老祖宗。用肖海明心裏的話來說就是:“龜兒子的!可以跟寺院裏大雄寶殿上的如來佛一個樣式子了啥。”

叫肖海明吃驚的是,在徐指導員正在講課時,一個叫王國勝的舉手問道:“報告徐指導員!我有一個問題搞不明白,國民黨的‘三民主義’與**的‘共產主義’相比,哪個製度更具優越性?”

肖海明以為徐指導員肯定要大發火氣,然而出乎他的預料,徐指導員不但沒有發火,而且還說這個問題提得好。

“‘三民主義’是我國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於1905年在日本領導興中會,聯合華興會和光複會組成中國同盟會時提出來的。它的主要內容是‘民族、民權、民生’,被統稱為‘舊三民主義’。1924年1月在廣州召開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宣言,實現‘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把舊三民主義重新加以解釋,發展成新三民主義。孫中山先生名文字逸仙,所以有時被稱謂孫文或是孫逸仙。孫中山也好,孫文也好,還是孫逸仙,大家記住了,其實就是一個人,就象有的地方人們把馬鈴薯叫做土豆,而有的地方又把它叫做洋芋一樣,其實就是一回事。孫中山先生的偉大曆史功勳就在於領導了辛亥革命,推翻了腐朽滿清政府的統治,結束了中華民族兩千多年封建王朝的統治。然而中華民族仍然處在帝國主義、封建資本主義、國民黨反派的沉重壓迫中。尤其是蔣介石,與人民為敵,與民族為敵。隻有中國**才能夠領導全國各族人民推翻了帝國主義、封建資本主義以及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建立了人民當家作主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雖說徐指導員講的什麼新的舊的‘三民主義’這些東西,聽得肖海明是雲山霧海似是而非。但看到徐指導員講得是滔滔不絕,嘴角兩邊是掛滿了白沫子。肖海明打心裏不由得佩服徐指導員,可以說是佩服的伍體投地,在心裏暗自誇道:“龜兒子養的!真是了不起,街上那些算命先生算個老幾?徐指導員這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識陰陽的‘諸葛亮’啥。”

在這天裏,對於初到塢家壩的肖海明可真是收獲多多。

上完課後,肖海明看到離開飯時間還早,別人忙著吹嗑子,他想到的是要給韋小妹寫封信。可看到帳篷裏鬧哄哄的樣子,隻好打消寫信的念頭,拿著部隊配發的肥皂,端起同樣是部隊配發的磄瓷盆,裝上髒衣服褲子就向離部隊營地不遠的一條小河溝走去。

塢家壩在肖海明的眼裏跟自己的家鄉差不多。四麵青山環繞,龍潭遍布村四周,從龍潭裏流出的水彙成一條清澈的小河水,從村子的東邊橫穿而過,隻不過塢家壩要比自己家鄉的村子要大得多了。

肖海明挽起手袖,用手摸了一下水,水是清涼的,肖海明頓時感到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暢。看到河水不深,最多不過是到腿膝部。小河的水裏長著柔軟的水草和絨絨的青苔,在水草的周圍遊動著許多小魚兒。小魚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現出五彩繽紛的亮斑。肖海明忍不住脫了鞋子,卷起褲腳跳到了水裏洗起了衣服褲子。

“唉!我說小解放軍叔叔,你知不知道這河溝裏的水是咱們村全村子人喝水的地方?你要洗東西可到下遊去洗,怎麼跑到了上遊,人還站在水裏頭,下半村的人都得喝你的洗腳水了。”

肖海明正洗到興頭上,全然沒有發覺有人就在身旁。突然聽到一個女娃子的說話聲,還被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隻見河溝邊上站著一個身材豐滿,圓滑的肩上挑著一對水桶,同自己歲數差不多的女娃了。那女娃子圓圓的臉上長著一雙大大的水靈靈的眼睛,眼睛裏此時透出了一絲腦怒。兩條又黑又粗齊肩的辮子稍上各紮著一朵粉紅色,但肖海明卻不知是啥名稱的野花,隻是黑紅的臉龐讓肖海明過目不忘。

“看!看啥子明堂?我在說你為啥要站在水裏頭?說了你還像一截木頭傻鹺鹺的。”女娃子麵露慍怒不緊不慢的責備話,嚇得肖海明跳上河溝邊,提著鞋子赤著腳端起衣服褲子就要走。

“解放軍小叔叔!跑啥子嘛!我又不是豹子老虎不會吃掉你啥。”本來就鬧了一個大紅臉的肖海明,此時的臉更發燙了。心裏頭不由得罵道:“龜兒子的!你到底要幹啥子嘛?”

“我知道你不曉得村裏洗東西的地方,我帶你去。”女娃子說完挑著空桶轉身就走。肖海明此時也沒得辦法,隻好跟著她沿著河溝邊上一塊兒走。走了大概十來分鍾就見一個用青石板砌成的三個大水潭。隻聽女娃子說道:“小解放軍叔叔!我告訴你,頭一個水潭是人喝的,第二個是洗菜淘米用的,第三個才是洗衣服褲子和衝涼的。你可要記住了!”女娃子就像老師在教小學生一樣。

“知道了!”肖海明機械的答道。

“知道就好!來!我幫你洗衣服褲子,做這些事情我最拿手了。”女娃子邊說邊放下肩上的水桶,緊接著就去接肖海明手裏的東西,嚇得肖海明是連連說謝謝。女娃子可不管他說什麼,手動著嘴裏還說道:“解放軍小叔叔!是不是閑棄我怕洗得不幹淨啥?告訴你,我家裏頭的東西全是我包圓了(洗)的。”肖海明手裏端著的東西硬是給女娃了給接了過去,肖海明紅著臉顯得無可奈何。

女娃子手裏搓洗著東西,嘴裏頭也沒清閑著。在一問一答中,沒多時肖海明就知道這女娃子姓楊名桂芳,家裏頭有兄妹四人。有一個哥哥在外頭做生意好多年了,一個弟弟前兩年和老漢不知為何狠吵上架不知跑到那兒去了,隻有爸老漢和她在家裏頭,她在兄妹中排行老二,母親早在前些年頭去世了,隻有父親還健在。塢家壩有百來戶人家,楊姓是大姓,幾乎占了大半村子。村裏最大的財主也姓楊,三個月前就跳跑了,據說是跑到什麼山裏投靠了土匪。

倆人就這樣一問一答拉近了雙方的距離,倆人是愈說愈高興,越說越來勁。肖海明還從楊桂芳嘴裏得知,這四周的青山上長著蔥翠的馬尾鬆、沙鬆、紅果樹、黑果樹、野櫻桃樹……還有本地人叫做‘栝’鬆的樹。這栝鬆樹長得有一公斤多,紡錘樣的大鬆果球,當地村民采摘來後,在太陽下暴曬就會從鬆果球裏蹦出比黃豆還要大一倍的鬆子,用牙齒嗑開,嚼裏麵的鬆仁是滿口清香。山上現在還開著成片的杜鵑花和馬櫻花,她頭上紮著的就是馬櫻花。

倆人你一語我一句,在不知不覺中楊桂芳把東西給洗好了。肖海明一看,楊桂芳說得確實不假,洗好的衣服褲子不僅幹幹淨淨,而且折疊的整整齊齊擺放在磄瓷盆裏,肥皂幾乎沒有怎麼動過。分手時,楊桂芳說道:“小解放軍叔叔!謝謝啥子喲,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沒把我們老百姓當成一家子人。要說謝還得是我們,要不是解放軍,我們這裏是官匪勾結,老百姓日子不好過喲!解放軍來之前的一個月,楊老財這個烏龜王八兒子跟山裏頭的土匪頭子‘劉閻羅’,硬是把村裏的幾個農會幹部給抓起來,用大釘子釘在了村裏大寺前的兩棵大青樹上。好慘囉!手巴掌心上,腳巴掌上,心口窩上都叫釘子給釘上,人死的時候舌頭遝出一尺來長。好嚇人!我看到了是三天沒敢睡覺。”準備要走的肖海明聽楊桂芳這麼一說,馬上來勁了,問道:“劉閻羅的土匪窩子在那兒,你咯曉得?”

“我隻聽村裏的人說,從我們村裏頭去要爬好幾天山。還聽說劉閻羅在山裏頭有好幾個窩子喲。吔!解放軍小叔叔,我們村裏有多少解放軍喲?看著到處都是。”

肖海明剛要說,但馬上想起這是軍事機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但還是讓楊桂芳看出來了。

“我說小解放軍叔叔!你就是不相信人啥!不說就算了,你不說別人也會說。我說解放軍小叔叔,你們城裏人真是怪啥!男娃子長得比我們山裏頭的女娃子還要好看。看你就是白白淨淨象個大水蘿卜似的,到我們山溝裏你會吃得消?”

盡管中午時李連長慎重的告訴過他,在塢家壩住有一個營的解放軍。在楊桂芳麵前,肖海明始終沒有說出住在塢家壩的部隊有多少。肖海明臨走時提出要求,自個兒也不比她楊桂芳大多少,要楊桂芳不要一會兒叫他“小解放軍叔叔”,一會兒又叫他“解放軍小叔叔”,叫得讓他心裏頭怪不是滋味,再說就直接叫他肖海明同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