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篇:青年——命運的轉折四(3 / 3)

……

“高山泉水順山流,

妹想哥來睡不著。

泉水唱歌叮咚響,

妹的心窩裝著哥。”

清脆悅耳,婉如清晨林間小鳥歡快鳴叫般的山歌聲,隨楊桂芳挑著水遠去的背影悠揚飄進了肖海明的耳朵裏。肖海明被這美妙動人的山歌深深吸引住了,心裏沒想到這山裏女娃子的山歌唱得是那麼的動聽,比起江邊船夫們的號子聲悅耳動聽多子。

晚飯過後,戰士們有的三三兩兩結伴到營房外散步,有的留在營房裏吹牛開心。而肖海明正愁著沒一個理想的地方寫信,褲兜裏揣著紙和筆到處遊走尋找合適的地方。因為在營房裏,最讓肖海明受不了的就是攤開紙提起筆要動手寫信時,就有人要麼悄悄的站在你身後,更有甚者是借題說些諢話打趣。就在他幾乎走遍了本連隊營房時,就見在連隊部的旁邊有一間單獨的房屋開著門,肖海明不知道這房屋是幹啥子用的?好奇的他慢慢走到門口一看,隻見門東側麵擺著一張辦公桌和一張木靠椅。背後的圓木牆壁上橫裝著四台木板,木板上稀疏放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瓶子。在圓木牆壁的西麵安置一張白枕頭、白被子、白墊單,白的晃眼,整潔整齊的床。屋子裏頭的地麵還是用木板鋪墊起來的。

肖海明看到屋子裏頭無人,心裏頭是一陣高興,這地方太適合一個人寫信了。於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的坐到靠椅上,拿出紙和筆來。對於頭一次寫信的肖海明來說,盡管心裏頭是心潮澎湃,胸中有著說不完的千言萬語,可撓了半天的頭才在信箋紙上寫下“親愛的曉妹!十分相令你!我一起都好。不知你的近況如何?一起都還好吧!我現在在一個叫做吳家把的地方……”

“小同誌!是不是有病?那兒不舒服?”允許是肖海明思想太過於集中,被這突然襲來的說話聲著實嚇了一大跳。抬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軍裝,腰間皮帶上掛著一個不知是啥東西,說著一口北方腔的女娃子,不知是啥時候摸進來站在桌子對麵。肖海明感到十分尷尬,一時也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何麵孔,就手忙腳亂的收拾桌子上的信箋紙,在忙亂中還是把鋼筆弄掉在了木板縫隙裏。掏了幾下也沒掏出鋼筆的肖海明不由得心頭直冒火,沒好氣的衝著對方吼道:“你龜兒才有病!”

“吔!小同誌!我好心好意問你你怎麼罵人?是不是吃錯藥了。”肖海明這時才看清楚,這女娃子兵看樣子歲數跟他差不多。軍帽下一頭烏黑的頭發梳成了兩條齊肩的辮子,一張白裏透紅的臉龐上有兩條像柳葉一樣彎彎的眉毛,一雙大大的眼睛像春天嫩草尖上的露珠兒此時正蘊藏著怒火。肖海明怎麼看都感覺到麵前這位女娃子兵怎麼那麼的像韋曉天,有點不同的是這女娃子兵個頭比自己還要高,在嘴的左下角有顆米粒大的紅痣。盡管如此,肖海明心中的火氣還是有增無減,不由得的說道:“咯老子!我在這裏寫信關你屁事。再說看樣子你也不比我大,還叫我‘小同誌’。進來也不說一聲,像個鬼似的,嚇了我一跳不說還把我的鋼筆這下子給弄掉在了木縫裏,我說你才吃錯了藥。”

“你說啥?不關我屁事!你有沒有搞錯。這是連隊衛生室,告訴你,這是我工作和睡覺的地方,你再胡攪蠻纏你就給我滾出去。”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時,恰好給徐指導員碰到了,待兩人各自說完徐指導員樂的是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肖海明知道了女娃子兵叫郭雪梅。郭雪梅出身書香門地,老家在天津衛。抗日戰爭時期隨家人一同到了重慶,在學校裏學醫。因參加反內戰、反饑餓、反迫害運動加入了革命隊伍。一九四九年的春天,郭雪梅對家人不辭而別隻身跑去找解放軍去了。這次回來去了家裏一趟,才知道她的不辭而別差點就要了她老媽的性命。在部隊裏人人都叫她“梅子”。最讓肖海明高興的是他不僅知道郭雪梅腰間掛著的那東西是槍,槍名叫做“勃朗寧”,還拿在手裏翻來翻去看了一陣子,心裏頭還老是嘀咕“龜兒子的!這是啥玩藝?叫法拗口難聽不說,這點點大的東西也能叫槍?錘子!能幹啥子?頂多能敲個核桃。”同時,肖海明還從郭雪梅的嘴裏得知,徐指導員在山西太原讀大學時不僅是學校的高材生,而且已經加入了**。

肖海明跟郭雪梅倆人盡管南腔對北調,還是越談越高興,就像倆人早就是老朋友好朋友一樣,用郭雪梅的話說這叫不打不相識。在郭雪梅說四川人說話口德最差時肖海明有點不認同,持反對意見。但在郭雪梅先要求後請求的態度中,肖海明紅著臉把自個兒跟韋曉天的愛情故事從頭到尾講了一個大概。聽完肖海明講完後,郭雪梅讚歎道:“你倆真是青梅竹馬倆小無猜!”盡管肖海明不太清楚是啥意思,但從郭雪梅的眼睛中,可以看到流露出一種向往的眼神。

“我來幫你寫情書怎麼樣?”郭雪梅這句話讓肖海明聽得到是清清楚楚,但卻感到特別的意外和吃驚,同時非常地難為情。意外的是才剛認識沒多大工夫的她,竟然大方坦然提出為對方寫情書。吃驚的是他肖海明見過擺攤兒替人寫信的寫字公公(寫字先生)什麼都寫,但還沒聽說替人寫情書的。難為情的是自個兒的情書怎麼能讓別人寫,就是看看都不行。可看到郭雪梅純真熱情的目光又讓肖海明難於拒絕,最根本的是自個寫起來是特別的費勁,不知從何寫起,可以說這是他有生以來碰到最難做的事了。

“沒啥子!其實在你沒發覺我進來的時候,我就大概看到你在寫什麼東西了。錯字別字滿多的!”郭雪梅微笑著說道。郭雪梅的微笑讓肖海明想到了韋小妹的笑容,甜甜的臉上一對圓圓的小酒窩。

郭雪梅首先在肖海明寫的情書上把錯字別字一一指給他看,弄得肖海明難堪得下不了二樓。但最終郭雪梅還是替肖海明寫了一封聲情並茂,情深意切,叫肖海明打心裏佩服和感激,同時也感到吃驚和意外的情書。

郭雪梅說話的聲音肖海明聽起來就像山林中的小鳥在歌唱,至少肖海明認為在這一點上是韋小妹無法可比的。

三個月的新兵集訓被迫提前一個月結束了。

土匪頭子劉閻羅收羅了大批被解放軍擊潰的國民黨兵痞,並吞了大大小小六七股山匪,加上地方土豪惡霸的投靠,魚肉鄉民,橫行霸道方圓一百多裏,組織了一支號稱擁兵上萬極端反動殘忍的勢力。劉閻羅更加肆無忌憚的殘酷殺害村幹部和群眾積極分子,給剛剛建立起來的地方人民政府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根據上級命令,肖海明所在連隊即日開赴剿匪前線,換下傷亡較大的友軍,這次主攻任務是劉閻羅的老巢,海拔近三千米,地形複雜,地勢險峻的“虎頭山”。根據上級命令,部隊開拔前必須做好以下幾項工作:

一、必須客觀分析前幾次友鄰部隊進山剿匪失敗的根源,深刻總結剿匪戰鬥的經驗教訓;

二、做好部隊進山剿匪戰鬥前的動員工作。一個是思想動員,務必教育幹部戰士克服驕傲輕敵和盲目冒進思想,同時還要教育幹部戰士戰勝畏難畏懼情緒,樹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大無畏精神。一個是從軍事上做好動員工作,要明確認識到剿匪戰場與正規戰場在戰術戰法上有根本上的區別,清醒認識到敵人是躲藏在暗處,而我軍是在明處,必須認識到匪徒的狡猾和凶殘性;

三、根據敵暗我明、敵我形勢複雜、敵人消息靈通、敵小股分散、敵人對地形熟悉的特點,充分發動當地群從,製定軍事戰略和軍事行動布署。

根據上級指示,今天下午肖海明所在部隊明早召開全連隊的動員大會,傍晚時分輕裝疾進,悄悄向山裏進發。

接到命令後,戰士們是群緒激昂,尤其是王國勝,怎麼也按捺不住心裏激動的心情,就象一隻春天發情的貓兒“嗷嗷”叫個不停。在戰友們麵前,一會是慷慨激昂的大講特講自己要在戰鬥中如何如何英勇地戰鬥,似乎劉閻羅可以被他手到擒來,是他的饢中之物。一會兒又情緒激動的大表決心,就象整個連隊隻有他在戰鬥,隻有他才有資格立功綬獎。王國勝雄糾糾氣昂昂的走到肖海明麵前說道:“我說肖海明小同誌!別看你打綁腿訓練第三名,訓練時跑步第一名,野營拉練第一名,槍械拆卸保養第一名,投彈射擊還是第一名。可我告訴你!這些都是虛的,重要的是看你有沒有快心,有沒有膽量,立功綬獎才是真的。小同誌!你說是不是?”

對這種人肖海明一點興趣也沒有,口裏雖然說著“是!是!是!”心裏頭卻隻是想朝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上啐上一口濃痰,手裏頭自顧著收拾行裝,懶得理他。到是旁邊一個叫錢家寶的戰士大聲說道:“我說王國勝!別在這兒大口馬牙的了,平時訓練還得叫連長經常‘開小灶’,是馬是騾子到時候就知道了,你好煩人囉!”

兩個來月的集訓,給肖海明留下最深刻記憶的就是軍事科目的訓練。尤其是李連長嚴謹細致的訓練作風,嚴格要求的訓練態度,吼聲如雷的火暴性格。

其次是就是郭雪梅的歌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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