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按計劃,肖海明和孔有德率著偵察班踏著晨曦出發了。
山是一座比一座大,一座比一座高。路是越走越陡峭,開始時戰士們還可以站立著行走,現在不得不手腳並用艱難攀登。山林子是越鑽越密,樹也是愈來愈高大。初在山林子中鑽行時,還能看到小鳥在林子間披著縷縷斑斕的陽光歡歌載舞。還能看到林中的小草嫩尖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早晨陽光的照耀下小草顯得格外的翠綠,圓圓的露珠是熠熠生輝。現在看到得是四五人才可合圍得過來的參天大樹,濃密的枝葉把陽光摭掩得難得一見。在林子中,此時隻能聽到小鳥在樹稍頭的嗚叫,卻看不到小鳥飛翔的身影。隻能感受到林中的潮濕和地麵的滑溜,隻能看到長得亂七八糟的棘剌,難得看到綠翠的小草了。
大家從香裏村出來時還是歡歌笑語,進了山時是一路無話默默的穿梭在山林中。肖海明從懷中掏出李連長昨晚親自給他戴在手腕子上的一塊老“羅馬”牌懷表,看了看已經是下午六時半,天色應該是接近傍晚時分了。此時,肖海明從林子的縫隙中看到,天空翻滾著烏雲。肖海明命令偵察班人員停止前進,叫上瞿成永、錢家寶和董得貴,然後命令孔有德率其餘戰士原地調頭按計劃行事。肖海明命令才下就引來嘩然,有一個戰士問道:“報告班長!為什麼讓我們回去?我們也是偵察班的戰士,偵察任務有我們的一份……”
“由孔隊長帶路,大家緊隨其後。聽明白了沒有?”肖海明放大嗓子說道。
“明白!”戰士們答道。
“執行命令!”
肖海明看著戰士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森林中,心中想到李連長考慮的真細致周密。首先,孔隊長是當地人,雖說對老鷹山的地形有些了解,有著與土匪鬥爭豐富的經驗。但同時容易讓土匪認出,稍有不慎將造成整個計劃的失敗,甚至造成重大犧牲的惡果。其次是讓偵察隊轟轟烈烈的進山,再大張旗鼓的回村子。
肖海明轉過身來說道:“同誌們!抓緊時間換裝。在換裝時大家一定要記住,與這次任務無關的東西一律不許帶在身上,換了裝後大家相互檢查還有沒有什麼紕漏。請大家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革命同誌,而是一幫窮凶極惡又窮途末路投靠劉閻羅的土匪。土匪就得有土匪的樣子,說話要凶惡下流,做壞事要心狠手辣。那麼我們之間該怎樣稱呼?又該怎樣稱呼劉閻羅呢?”肖海明的問話,讓瞿成永和錢家寶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到是老成持重的董得貴說道:“我們之間應該稱兄道弟,叫劉閻羅應該是大首領。”
“我知道大家都恨土匪,尤其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劉閻羅。但是我們一定要牢記我們的任務是什麼?所以,受點委屈算什麼!根據連隊提供的情報,土匪頭子陳剃頭手下的土匪都綽號。從現在起,我就是‘白眼狼’,董得貴就是‘東北虎’,錢家寶就是‘金竹標’,瞿成永就是‘花山貓’。對劉閻羅一律叫大爺,對劉閻羅的手下按土匪排名叫二爺,三爺等等。其餘的有綽號就叫綽號,沒綽號的就稱兄道弟。要演戲就把它演逼真,絕對不能演穿幫了,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老鷹山雖然沒有虎頭山高大雄偉,然而地形要比虎頭山更為複雜。雖說肖海明憑著山大叔傳授給他看山形、看山泉溪流走向、看棘刺野草長勢、看樹枝長勢分辨方向和辯識道路的經驗帶路,仍然還是迷了路。在山裏轉來轉去還是沒轉出半山腰,這時老天爺偏偏又降下了大雨,山路變得濘泥濕滑。瞿成永被摔在山溝裏,幸好沒摔斷胳膊摔斷腿,隻是把臉和大腿部被亂石劃了幾條口子。肖海明心裏頭有點窩火,但一時又尋找不到更好的辦法。肖海明是在山裏生長過的,他知道在這大山裏,不用說是年把,逗著開春下雨或者說是雨季天,就是才相隔幾天就可能找不到原來的路。他突然想起山大叔的話,在大山裏走夜路是非常危險的,肖海明立即命令原地休息。董得貴不明白肖海明是啥意思,當肖海明把原因講清楚後,董得貴禁不住說道:“班長!別看你年紀輕輕,還真行!這南方與咱家北方確實不同,”
“東北虎!你龜兒子給老子記住了,我是白眼狼。隻要老子在老鷹山,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是白眼狼,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了。”肖海明凶狠的說道。
“白眼狼!你錘子說要不要升個火?這樣可以防毒蟲野獸啥。”錢家寶問道。
“不行!你金竹標也不給老子想想,這深山老林中升火,火光那麼耀眼,讓劉爺的弟兄們看到了還不往火光處開槍。再說到處是濕淋淋的,到哪兒找幹柴?腦瓜子也不動動。今晚就由你金竹標,還有老子白眼狼輪流著守夜。”
就在天色翻魚肚子白時,肖海明看到樹林裏出現了幾個晃動的身影,他立即叫醒了還在沉睡著的董得貴、瞿成永和錢家寶。瞿成永緊張得拉起了槍栓,肖海明說道:“花山貓!你緊張個毬!老子們是土匪。”肖海明還想往下說,隻聽對方喊道:“你幾個龜兒子是那個大爺手下的,快給老子報上名號來,不然老子們就開槍了。”
肖海明掏出一塊進山前就準備好了的舊白布,綁在卡賓槍槍管上使勁搖著,嘴裏頭大聲喊道:“弟兄們!開啥子槍?睜大眼睛看清楚囉!我幾個弟兄是刮腸山陳鍋頭手下的弟兄,前幾天給龜兒子的共軍打散了。弟兄們!好慘喲!陳鍋頭給打死了。弟兄們是前來投靠劉大爺尋個活路的,有勞弟兄們使個方便向劉大爺報個信。”
“你龜子幾個既然是來投靠劉大爺的,對不起弟兄們了,把你們手中的家夥給老子朝這邊統統扔過來,你幾個龜兒雙手抱頭原地呆著不準動。”一個土匪大聲喊道。
進展還算順利,在爬往老鷹山的路途上,肖海明跟對方吹開了牛。肖海明了解道,這小股土匪有十二個人,是二金剛花臉獐手下的嘍羅,專門負責巡山。
“龜兒子!老子們現在的日子是越過越巴緊,是吃著上頓愁下頓。就拿這幾個弟兄夥來說,現在不但要巡山防共軍的偷襲,防共軍的偵察隊,日媽還得找啥子野菜野果野山藥之類的食物,可以說凡是能吃的都得帶回去。”一個尖嘴猴腮,看似小頭目的土匪滿腹牢騷的說道。
“老哥子喲!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啥。劉大爺不是號稱雄兵近萬人,要槍有槍要炮有炮,兵強馬壯不說,單堆放的糧食、臘肉就像小山一樣,金銀珠寶用大籮筐裝。共軍就是圍個三年五載吃穿也不成問題。那像兄弟們那刮腸山,屁大的地方不說,窮的是叮鐺響。陳鍋頭隻要提到肥得流油的劉大爺,在夢裏頭嘴裏都在流‘哈喇子’。”肖海明想著盡可能的從土匪嘴裏頭多套點東西出來,更多的摸清楚現在老鷹山土匪的情況,故意繞著彎子說白話。
“我呸!吹牛**的。錘子那兒來的萬把人囉,最旺時滿打滿算也就五千來人啥。上次叫共軍給打的唏哩嘩啦的,打死的打死、投降的投降、跑的跑,現在就一百二十來號弟兄了。要不是劉大爺吩咐凡是來投靠的弟兄夥,隻要有個出處都收下的話,老子早把你幾個龜兒給敲了,省得從老子們嘴裏搶食吃。你龜兒們真以為劉大爺還是從前那個劉大爺?我呸!啥毬肥得流油?龜兒子的全叫共軍給繳了。弟兄們現在過的是啥日子?日媽賣**喲!過的是叫花兒日子。狗日的頭兒們!弟兄們吃點山茅野菜還得看眼色。過的是啥日子?錘子!整天躲到山裏頭,象地老鼠一樣的過日子。那個國民黨麻臉婆真她媽的臭婊子養的,以前說用啥屁的電台叫國軍飛機給老子們送吃送穿的。我日她家先人,電台讓共軍繳了,成天還要弟兄們抓野味給她吃,我呸!吃她媽賣**。要不是共軍見老子這種人就砍腦殼,給老子的……”
土匪小頭目在肖海明添油加醋的鼓動下是愈吹愈來勁,愈吹火汽愈大。
“給老子!我看你幾個龜兒跟弟兄們是一路的,來弟兄們!把槍還給他們。這幾個龜兒甩著手到安逸,老子們倒替他們抗著槍。”土匪小頭目喊道。
“吔!你龜兒子幾個手裏的家夥蠻不錯耶!?那像老子,肩上還是扛著打獵用的老火銃……”
沒等一個眼裏翻騰著嫉妒與貪婪眼神交織在一塊兒,瘦不拉嘰的小土匪把話說完,另一歪眯邪眼,臉上沒幾兩肉的家夥興衝衝的叫喊了起來:“嗨!我說‘尿泡眼’,你格知道幾天前跑來了一個女娃子和一個老倌。你說日怪不日怪?”
肖海明一聽到“女娃子”這仨字,心裏一下就給揪了起來,他猜想這一定是楊桂芳了,但從他的臉上仍看不出一絲變化。
問話的土匪看起來像是莊稼漢,可還沒等那個人如其名的尿泡眼開口,另一個臉上長著一條疤的土匪粗聲大氣的說到:“有啥不知道的!聽說那老倌是女娃子的老漢,老倌還有兩個兒子在三爺手下做事,上次在猴子箐時,老倌的小兒子跟三爺一起給共軍打死了。”
“你倆個龜兒子知道啥毬!老子告訴你們,那女娃子姓楊,她哥前幾年跟著老板到雲南做賣買,回來時被劉大爺搶到了虎頭山,劉大爺見這小子會算帳就沒砍他腦殼留在了山裏頭。不知為啥去年年初她弟弟又跑到山裏頭做了三爺的跟班。最日怪的是這女娃子跑到山裏後,劉大爺要娶她做壓寨夫人。她老漢勸她,她哥子說她,可這女娃子就是死活不肯。氣得劉大爺罵她老漢提供假情報,才叫他沒了老婆娃子不說,還被共軍趕到這鬼一樣的地方。叫人當著她的麵把她老漢的雙手給跺了,氣得她哥狠狠的抽了她幾辣耳,那女娃子硬是值價沒掉一滴眼淚啥。老子硬是搞毬不懂,這楊桂芳一個女娃子家,跑到山裏頭不就圖個吃香喝辣,要不然好好的幹麼要跑到這人不拉屎的鬼地方。格老子的,不給劉大爺做壓寨夫人能吃香喝辣?龜兒子的,不是發神經就是傻毬一個。大家夥說說是不是啥?”土匪小頭目得意的吹道。
肖海明聽得是心裏如同打破了五味瓶。
“毬!人家女娃子才多大?劉大爺七老八十的,撒尿都要靠磨盤壓了,這事想都想得到。”
“你龜兒子說啥毬**!老子聽人說,城裏頭有錢有勢的人家不但有好多個婆娘,有的老烏龜兒快進棺材了還不是娶黃花閨女,那象我們山裏頭。”
“興許是人家有了心上人了,那女娃子說真格的到也長得有幾分姿色哦!”
……
土匪們一路吹吹嚷嚷,肖海明四人對老鷹山的土匪狀況到有了個初步了解。對肖海明來說,最重要的是知道了楊桂芳處境,可心裏還是存有一大疑問:楊桂芳為啥同她老漢跑到山裏頭投靠了劉閻羅?他為楊桂芳感到難過和擔心,同時心裏頭也暗自高興。
“對不起你幾個龜兒囉!前麵就是山寨,按規矩得把你幾個龜兒的眼睛給蒙了,要不然老子們就交不了差了。來!弟兄們,把他們的眼睛蒙上,槍給下了。”
不知走了多久多遠,肖海明隻感受到磕磕碰碰,七彎八拐的。當眼前一亮時,隻見麵前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看起來三十來歲,臭冬瓜一樣的頭上頂著一蓬如同卷毛狗一樣的長發,腫脹得就像木桶般的身子緊繃著綠色的綢緞旗袍,看起來那綠色的綢緞旗袍隨時都有爆裂的可能,臉色白得像死鬼一般。男的看起來五十歲出頭,葵花籽一樣的尖腦殼上頂著黑漆油膩的瓜皮帽子,臉皮臘黃得像黃瓜,下巴長著一撮山羊胡須,整個的瞧著跟一隻老鼠沒啥區別的幹瘦男人。肖海明用眼角掃了一下四周,見麵都站著荷槍實彈,卻如喪家之犬沒精打彩的土匪。
幹瘦男人閃著如同覓食小老鼠般的一雙小眼睛,背著雙手,蝦著腰圍著肖海明四人轉圈子,從頭到腳打探著,從裏到外嗅著。突然,幹瘦男人抖動著山羊胡子雙手抱拳,兩大拇指朝上對肖海明一拱手,陰陽怪氣啥也不說。肖海明心裏明白,一定是土匪小頭目把在路上肖海明告訴他的一切又說給了幹瘦男人。肖海明一看幹瘦男人比劃的手勢就知道這手勢是啥意思了,這完全得益於在叫花兒堆裏滾了幾個年頭。肖海明立即對著幹瘦男人雙手一抱,隨即雙手一錯,一拇指朝上,一拇指朝下。幹瘦男人又對著肖海明采取與第一個幾乎相似的手勢,隻不過兩個大拇指是交叉著的。肖海明看了以後,麵帶笑容,先是一抱雙拳,隨即雙拳變掌合於胸前。
肖海明表演的這一切看得瞿成永、錢家寶、董得貴三人是莫名其妙又目瞪口呆。然而對於肖海明來說是不幸中的萬幸,要是幹瘦男人考的是些袍哥**中較為怪癖,所謂的行幫話這就難辦了。因為對於袍哥**中的的行幫話是密不外傳的,肖海明也不過道聽途說稍稍知道一些皮毛。
“哈哈哈!小兄弟!原在哪個山頭發財?”幹瘦男人的笑聲說話聲就像老貓抓牆壁一樣的剌耳難聽。
“回大哥話!小弟原在麻子金剛舵爺手下謀事,人稱山耗子,後在陳鍋頭手下混飯吃,弟兄們通叫我白眼狼。現在窮途末路,前來投靠劉大爺找口飯吃,還肯求這位爺賜個名號。”肖海明是用盡心機,瞞天過海的瞎吹道。
“這到不必了!原先叫啥就叫啥好了。小兄弟!你龜兒說不定跟我還是師兄弟呢!小兄弟!老子叫王茂才,弟兄們都叫我花麵狐狸,你喜歡咋叫就咋叫。”幹瘦男人說道。
聽到對方報上名號,肖海明才知道站在對麵這幹翹翹半老頭竟然就是劉閻羅的狗頭軍師,心腹幹將花麵狐狸。肖海明是喜憂參半。喜的是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跟花麵狐狸套上了近乎,憂的是擔心這家夥不要弄出個啥名堂來。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和花麵狐狸進一步拉近乎套關係的絕佳機會,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放棄。
“大哥你說啥!小的孝敬你還夠不到,怎麼敢在你老哥麵前放肆撒野,看得出大哥是個大有學問做大事的人。”肖海明不失時機的拍起了花麵狐狸的馬屁。
果然,花麵狐狸立馬就暈乎起來,提起精神吹開了。
“小兄弟!你龜兒子真不虧是道上出來的,好眼力!告訴你,我呀曾經飽讀詩書。不是誇口,三教九流,諸子百家雖不敢說精,起碼也是無所不知。學富五車,空有滿腹經綸,卻難成就大業之誌喲!真是生不逢時,時運不濟。劉大爺是三顧茅蘆請我我才出的山,我略施小計就並吞幾路英雄豪傑,才打下了方圓百裏的江山……”花麵狐狸吹得是搖頭晃腦,兩隻小老鼠般的小眼睛是竄來跳去,那撮山羊胡子沾上了幾滴唾沫珠兒。
肖海明見那鬼似的女人,兩隻油膩膩膩豬腿般的雙手,叉在腰上正步步緊逼盤問著董得貴。趁花麵狐狸吹到得意處時,肖海明故意掉轉身朝著董得貴。
“哪麼你們張團長是河北人,今年應該是四十六歲了?”那鬼似的女人抖動著木水桶一樣的身子,雙眼就像兩條吐著猩紅信子的“竹葉青”蛇,死死的盯著董得貴。兩片又大又肥像豬臘腸一樣的嘴唇不僅向臉左邊歪鈄,而且塗抹得猩紅如血盆。說話的聲音是嘶嘶沙啞,還悶聲悶氣,就如同在敲一麵破銅鑼。說話之間臉上是突啦啦的直往地上掉白渣塊,一個個窩窩跳了出來。肖海明這時才知道這臉白得像個死鬼的女人,原來是在臉上像粉石灰牆一樣塗抹了厚厚的一層粉。
“咱東北虎站著是條響當當的漢子,躺著照樣是響當當的漢子,老子自當國軍,上司長官就沒啥個張團長李團長的。告訴你,咱團長是俺山東的,姓趙,叫趙德芳。老子跟他出生入死十多年,跟共軍打了數十仗,去年在江陰咱團長就為黨國盡忠了。你算老幾盤查起老子來子,告訴你,老子當兵時你還在穿開襠褲。”人高馬大的董得貴扇披著國民黨少校軍官服裝,高聲大氣的說道。
肖海明在心裏不由得說道:“狗日的!薑還是老的辣。瞎編胡吹楞是把這醜女人給唬住了。”
花麵狐狸有點不高興了,尖著嗓子像貓叫一樣朝著醜女人怪聲怪氣的說道:“我說方大小姐!給老子少囉嗦兩句你怕不會變啞子啥?”
肖海明才知道眼前這個醜女人就是國民黨殘餘分子方杵,所謂的聯絡官綽號山鳳凰的是了。
“王軍師!我這樣辛苦的盤查還不是為了黨國的利益。我看你最近是愈來愈得意,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山鳳凰盛氣淩人的說道。
“哈!我的方大小姐,我確實不把你放在眼裏。給老子!我把你放在心裏頭,睡覺都在想著你。這啥時候了還張口黨國閉口黨國。就是你的狗屁黨國才把劉大爺的地盤給弄丟了。你的黨國在那兒?給老子!給共軍打的像縮頭烏龜不知跑到那個毬**地方去了,你現在是一隻落地的野山雞,還耍啥子毬威風喲。”山鳳凰的盤問打斷了花麵狐狸的自吹自擂,正在興頭上的花麵狐狸心裏頭著實的惱火。
“你……”山鳳凰被花麵狐狸一席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花麵狐狸的話逗得周圍的土匪是哄堂大笑,肖海明此時才感到李連長和徐指導員的分析是對的。就在這時,肖海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同時也看到了一雙充滿驚奇,充滿哀怨的雙眼短暫的默視著他。盡管這一切來的那麼突然,去的那麼快,但肖海明心裏知道,她一定認出了自己。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兒呢?肖海明的心就像擂鼓般在“卟嗵”狂跳。
肖海明被花麵狐狸扯到了身旁,董得貴、錢家寶給派到了巡山隊,瞿成永成了五金剛的手下。
第二天早上,肖海明不但拿到了原來的卡賓槍,花麵狐狸還給了他一把德國造盒子槍,這根本的原因是得益於肖海明昨晚與花麵狐狸一塊兒胡吹瞎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