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麵如死灰。

張了張嘴,她心裏有許多要辯解的話,可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李秋言歎氣:“大伯娘,我還叫你一聲大伯娘,你可知道,這方子我是和一品軒簽了合約的,生意倒也罷了,若是一品軒問我要違約金我該如何是好?”

張氏張張嘴,又閉上了。

李向北恨恨的,他想不通嫂子為什麼這麼做。

張氏嫁到李家時李向北還小,隻覺得這個嫂子爽朗大方,很是和大嫂親近。

李向北紅了眼眶:“大嫂,言言待你不薄,你為什麼這麼做?”

李向北心裏還存著一點希冀,他甚至想,若是大嫂被強迫的就好了。

王氏也怔怔的,雖說李秋言早就分析過,可大嫂她到底是為什麼,自己家到底怎麼對不起她?

讓她來幹活,連李林個半大小子,也是按照一個壯勞力給的工錢。

張氏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看,心裏也有點繃不住了。

李家本就和睦,雖然背後也會有一些摩擦,可畢竟是一家人,麵上都挺好的。

張氏淚如雨下,卻怎麼也不說話。

李秋言看著心裏不免有點厭煩,便道:“四叔,你去山上叫人回來,娘,你去叫爺爺奶奶。”

一聽這話,張氏慌了道:“言言,別去叫人,我說就是了。”

李秋言卻是根本沒心思再聽,她說:“大伯娘,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這事兒必須讓爺爺奶奶還有我大伯他們知道,我沒有為你隱瞞的義務。”

李秋言暗想,早知今日那何必當初呢。為什麼要偷自己家的鹵水和方子。

看李秋言鐵了心的樣子,李向北便和王氏轉身要走。

張氏慌了神,竟趁著這個機會跑了。

王聰聰急忙去拉,隻拉住了袖角。

李秋言嘴角狂抽,自己還沒做什麼,就把人嚇跑了。

罷了罷了,看時間也不早了,還是先去鎮上吧。

得了,李向北和王氏也不用去叫人了。

李秋言去跟院裏的吳大娘和二伯娘打了招呼,說張氏賣方子的事情被她逮個正著,嚇跑了,讓她們注意一下,別再讓張氏進來了。

吳大娘自是答應了,二伯娘卻有點惶惶的樣子。

李秋言說完就讓李向北趕牛車走了,鎮上的生意耽誤不得。

這事兒抵賴不掉,等回來再處理也不晚。

李家小院裏,吳大娘倒還沒什麼,大致說了來龍去脈。

英子對著夏至擠眉弄眼的,夏至卻看著自己娘親魂不守舍的樣子有點擔心了。

就道:“沒事的娘,這事左右跟咱沒關係,她弄鹵湯的事情咱也不知情。”

吳大娘聽了,也跟方氏道:“就是,這事情你有啥好吃心的,咱們都這麼親近,誰知道她會起這歪心思。”

方氏欲言又止:“也沒什麼,就是聽了心裏怪不好受的。”

吳大娘理解的點點頭,她有此猜測的時候,也是猶豫了好久,覺得不該把人想的那麼壞,可是若是萬一呢。

不說做工的事,自家素日是跟李秋言家王氏更為親近的。

所以她也不覺得做錯。

方氏又猶豫道:“你說這事,咱要不要給當家的說一聲?”

吳大娘打個哈哈,她是個愛八卦的,早就在被窩裏跟男人說過了。

說完還被按著收拾了一頓。

吳大娘想想方氏怕男人的樣子,也有點心疼她,就道:“那中午向西回家休息時,跟他提一句也行。我也跟我男人說說。”

有人拿了主意,方氏便也答應了。

中午,幾人就各自回家吃飯。

吳大娘的婆婆是個會過日子的,知道李家給的夥食標準高,也沒有一個勁的做的特別豐盛,而是以簡單下飯為主。

這不,今天中午也是蒸了兩和麵的饅頭,又用菠菜滾雞蛋湯,她看阿旺和石頭閑著沒事天天亂竄(最近這幾天店裏忙亂,李秋言忙不過來,便讓兩個孩子在家玩了。),就讓自己孫子吳發財帶著兩個人去玩。

在河灘上撿了不少野雞蛋野鴨蛋回來,幾個孩子還去小泥坑裏摸魚,吳奶奶就用大醬燒了小雜魚,香的幾個孩子狂吞口水。

再用白菜炒了肉,又切了鹹鴨蛋。大家吃了都說好。

吃完飯便各自回家歇晌,這麼多大男人,吳家也是睡不開。

見人都走了,吳大娘一邊和婆婆收拾屋子,一邊跟吳青道:“當家的,今日那買方子的人又來了,剛好被言言那孩子撞個正著,要去叫你們回來呢,向東家的趁著大家不注意,竟跑了。”

吳青吧嗒吧嗒吸旱煙。

朦朧的煙霧繚繞,使得他的五官朦朧:“向東是個能幹的,倆孩子也長大了,一家四口子都掙錢,咋就這麼想不開呢?”

吳大娘抹著桌子:“誰說不是呢?”

吳奶奶道:“你們可要警醒些,可不能做對不起向南一家的事兒。”

吳青和吳大娘都恭敬的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