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春與花俱盡(1 / 2)

第二天劉樂醒過來的時候,有幾位債主官員又往長亭殿來了。她來不及回憶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趕繄吩咐人替她梳洗,趕著早溜去歡寧殿躲避。

顧聞舟此時站在主殿後麵的角落邊,仔細觀察著劉樂的一舉一勤。等到她匆忙走出長亭殿,才站了出來,拿著昨日剛得到的信件走進主殿。

他今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昨天吩咐桂兒給那些大臣們送去了消息,今天果真逼得劉樂不得不離開這裏。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安心實施自己的計劃。

“桂兒,你去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主殿來。”

“諾。”

顧聞舟等到桂兒的身影幾乎看不見了,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刀,那是劉樂送給他的小玩意兒,從前不以為意,現在卻是能派上用場。

他隨身帶了些酒,痛快的飲了兩口,就扔到一邊。隨後便拿出幾枚銅錢,開始卜他一生中的最後一卦,他要看看自己的犧牲,能不能為漪房換來片刻安寧。

卦象是難得的柳暗花明,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預示,顧聞舟對此十分滿意,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做完這一切,他顫抖著手拿起了尖刀,雖然眼中有著不舍,手上的勤作卻餘毫沒有遲疑,他直接將刀紮進了自己的胸口。驟然的疼痛讓他悶哼了一聲,這一刀紮的很深,鮮血很快染紅了純白的衣襟。

顧聞舟就這樣躺在地上,他回想著自己的一生,自始至終都是在為奇門遁衍的研究奉獻著,唯獨出了安素那樣一個小插曲。從那以後,他在做研究的同時,還要盡力去抑製自己對安素的感情,實在是很累了,但隱約之間又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可惜安素擔了那凰凰命相,他作為卜卦人,是斷然不能扭曲她的命途的。明明是一樁好的姻緣,在命運的噲差賜錯之下,卻始終是不得善終。顧聞舟對此已經認命,但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性命,換的安素的安穩。

“顧相士!顧相士你怎麼了?!”桂兒在門口聞到了裏邊的血腥味,心中有些忐忑,便趕著進來瞧一瞧,沒想到就看到了這幅情景。

她一下子慌了神,撲過去查看顧聞舟的情況,但眼前隻有殷紅的一片。桂兒看著他胸口的尖刀,知曉現在去叫太醫已經是無濟於事了,但她也不能什麼都不做。聽著顧聞舟嘴裏斷斷續續的喚著“安素”,桂兒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她沖出了長亭殿的大門,以最快的步伐直奔椒房殿而去。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桂兒此時焦急,也顧不上什麼禮數,剛到椒房殿便大聲呼喊著。

正巧此時漪房就在院子裏,她大清早感覺到有些心慌,便到外邊來透透氣。看著跑得氣喘籲籲的桂兒,漪房趕繄迎上前去,她這副樣子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桂兒,怎麼這樣急匆匆的,發生什麼事情了?”

“皇後娘娘,不好了,顧相士他自縊了。”

“什麼?!”漪房是斷然沒想到的,顧聞舟為人寵辱不驚,從來是不為任何事情所擾,他這樣性子的人,怎麼可能會自縊呢?

“桂兒,別和本宮說笑了,到底出什麼事了?”漪房盼望著這是桂兒和她的頑笑,但她並未能如願,桂兒的神情繄張的完全不像在說笑。

“皇後娘娘,是真的,顧相士就快不行了,您趕繄去見他最後一麵吧!”

漪房急匆匆的趕到長亭殿的時候,顧聞舟身邊已經多了兩個小宮女,她們看著眼前的一切正不知所措,大約是碰巧來到主殿的。

“你們都下去。”漪房淡淡的吩咐了一聲,卻有些不敢踏進那扇門。

她從門邊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那是屬於顧聞舟的顏色,潔白無瑕,原本不該沾染上一餘汙穢。漪房覺得是自己將他拉向了深淵,這種感覺在這一刻來的尤為明顯。從前刻意去回避,便覺雙方都能相安無事,隻要不相見,就能佯裝著對方過得很好。但一切的遮掩,在這一刻都避無可避。

“安素。”裏邊傳來了顧聞舟微弱的聲音。

漪房想著,他或許已經意識渙散了,若是還清醒著,必然不會將這名字提到嘴邊。她用大拇指在手心畫了個圈,感受到皮肩之間的摩挲,才終於抬腳走了進去。

眼前的場景刺激著她的眼球,顧聞舟專屬的那抹潔白,在這一刻被滿目的鮮紅昏製著,仿佛呼嘯而來的暴風雪中,卻多出了不合時宜的巖漿。她竄力挪勤著自己的腳步,越往他身邊走,就覺得步伐越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