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歡看著沈逸之在一旁收拾細軟,一張張銀票往兜裏塞,死老頭還嫌棄她站在一旁礙事,趕蒼蠅似的揮揮手:“閃開、閃開,有什麼好看的?!”
他娘的就是一土財主,還整日跟自己哭窮,丫居然還為了十文錢一天打發自己去殺雞!沈暮歡不幹了,一屁股坐到沈逸之的包裹上,責問:“你哪來的錢?!”
這氣勢,沈逸之掂量幾番,實話實說:“就、就剛才李重皓給的。”
什、什麼?!沈暮歡差點摔下來:“他幹嘛給你錢?!”
“你想知道?”沈逸之搖頭:“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還來勁了?!沈暮歡威脅:“師父啊,不知這銀票撕起來是什麼感覺?”
沈逸之瞪眼:“幹嘛!你瘋啦!”
“你說不說!”
冤孽喲,這時哪門子徒弟喲。沈逸之歎道:“不就是剛才買我答案的錢麼?”
沈暮歡腦中靈光大現:“他到底問你什麼了?!”
沈逸之卻搖頭,一副不想再談的樣子:“大人的事,你打聽什麼?!小孩子一邊去。”
沈暮歡作勢便拿起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沈逸之見了心裏都在滴血。隻見他的蠢徒弟兩根手指一捏,威脅他:“一百兩,五十碗紅燒肉。”沈逸之一狠心,頭一拐,臉一瞥:“你撕吧!”
“撕拉”一聲,沈逸之連忙撲過去,小眼睛目光炯炯早就瞄準目標,肉巴掌“呼”的一聲,沈暮歡還沒看清楚呢,手裏撕成兩半的紙已經到了沈逸之的手裏。
沈逸之護寶似的將剛剛奪過來的東西護在懷裏,麵上卻一副怒氣,差點老淚飆出來,罵道:“你個不事生產的不孝徒孫,一百兩你他娘的怎麼就說撕就撕!”
沈暮歡嘿嘿一笑,手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張銀票,拎著票子就跟哄小狗似的在沈逸之麵前飄過。
沈逸之連忙檢查自己懷裏的票子。他娘的!就是張草紙!沈逸之覺著:難道是自己老了麼?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耍詐都耍到他頭上了……
沈暮歡言辭厲色:“你到底說不說?!”
沈逸之搖頭:“這是你想聽的,以後不要後悔。”
“廢話少說,我幹嘛要後悔?!”
“他用二百兩和一個秘密跟我交換一個答案,我就答應了。”
沈暮歡瞪他:“說重點!”
沈逸之看了她一眼,目光依舊炯炯,他忽得一下子轉過頭去:“他問我阿醉那死小子從哪裏抱來的?”
沈暮歡隻顧著聽答案,哪裏知道沈逸之轉過身時麵色忽冷,眼底有暗光微閃。她隻聽得他說:“我告訴他,阿醉是我當年從流觴宮抱出來的,阿醉就是當年的少宮主。”
“流、流觴宮?”沈暮歡心驚肉跳:“死老頭,你弄錯了吧?”
阿醉那種細聲細氣、溫溫柔柔,討大家喜歡的乖小孩怎麼可能是殺人不眨眼、冷血殘暴的小魔頭?
沈逸之察覺到她的不可置信,又來了一句:“李重皓還告訴我,阿醉他回來了。”
這一句話無異於一聲驚雷,沈暮歡還沒消化剛剛小魔頭的消息,心裏卻“砰”的一聲炸了開來。阿醉回來了?她在無數個寂寂冷風的夜裏默默念叨無數遍的阿醉回來了?
那個會替她受罰,會親她小鼻子的阿醉回來了?
那個在冷冬裏吸吸鼻子就能替著她跪一整夜,那個說最喜歡她鼻子的阿醉回來了?
“他在哪裏?”沈暮歡聽到自己問。
沈逸之聽到沈暮歡聲音微顫,直搖頭,卻不再騙她:“阿醉現在就是蕭佑。阿歡,他回來了,但是他已經改名換姓,他已經不認我們了,你不要再去找他。”
“不會的!”沈暮歡糾正:“不管他現在是誰,他總歸還是阿醉,他現在回來了就不會再不要我們了!”
“阿歡,當初他消失的時候就已經不是‘刹血樓’的人了,你懂不懂?”
沈暮歡根本不管沈逸之再說什麼,伸手便搶了一張銀票,眉眼裏有一股股興奮,果然,她笑著說:“我要去找他!”
沈逸之聽到這句話終於轉過身來,一張臉陰沉至極。
沈暮歡撇撇嘴:“不就是拿了你一張銀票,以後我有錢還你就是了。老頭,你幹嘛那麼小氣?!等阿醉回來了,你讓他接任務,一次三百兩都是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