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輕下慢,連帶鄭國管理外交的主事大臣也看不起他,應有的公費都一拖再拖,很少按時送到,更別說用來結交應酬的額外花費了。
因此,他在這裏是孤單寂寞的,不但沒有知己之交,連酒肉朋友也不可能有一個。而黴運似乎也很眷顧他,上個月連由齊國跟來的妾姬也下堂求去。唯一和自己說說話的,是自己古靈精怪的兒子,能從言語中給自己帶來一絲安慰。
正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忽然聽到車後一陣馬嘶聲,接著是有人在大聲叫罵:
“前麵他娘的什麼破車,像烏龜一樣爬這麼慢,還擋在路中間!”
熊建拉開後車簾往後一看,隻見車後是一輛高軒大車,由四匹純白色的駿馬拉著,怒吼的禦者緊拉著轡繩,硬生生的將馬拉住。
此時,後麵車輿的前簾掀起,露出一張白白嫩嫩的大胖臉。熊建認出是最近在鄭國風頭正勁的晉國大臣荀寅,他同時也是晉國六卿中最強大的勢力荀家的家主。
“太子建,原來是您啊!"荀寅麵帶笑容的拱拱手:“是去參加子產丞相壽宴的麼?”
“正是,想必寅公您也是吧。"熊建也禮貌地回拱了拱手。
晉國和楚國一直是春秋爭霸的兩大主要力量,關係時而緊張時而鬆弛,從來沒有很好過。荀寅之前也很少和熊建交往,但是現在那張胖得很抽象的臉上卻是顯得相當的和藹可親。
熊建轉身向禦車的老楚大聲喊著:“讓開路中央,後麵的車好走!”他又回過身來向荀寅拱拱手說:“寅公車快,請先行一步。”
“豈敢豈敢,還是請太子先行,我在後慢慢跟上便是。”荀寅拱手謙讓。
那邊不知道是因為風大,聽不清主人的話,還是因為滿腹怨氣,禦者老楚將車駕上了路中央,而且走得更慢。
後麵的車馬越來越多,很多都是鄭國宗室大臣的車乘,一直想超越,卻無法過去,再一打聽最前麵的單馬小車,乃是楚國太子的座車,而晉卿荀寅的座駕也跟在後麵緩緩而行,誰都不敢造次,隻有耐著性子跟在後麵慢慢走。
騎馬的人本來可以超越過去,但宗室大臣的車都跟在後麵,他們也隻有跟著行列慢慢前行。
逐漸新鄭北門的大街上擠滿了車馬,再加上一些不明就裏的民眾好奇的圍觀,熊建的座車一車當先,頗有帝王出巡的壯觀。
最後,老楚似乎對這種情形還不滿意,他幹脆停下車子,向熊建稟告說:“太子殿下,車軸潤滑不夠,需要上點油。”
熊建心知他在搗鬼,淡淡一笑也不想說什麼。他回首看看跟在車後的車馬,心裏有著某種欣慰。不管怎樣,楚國是天下強國,而他是楚國的嫡出長子,你們嘲笑我也好,輕視我窮也好,你們卻不能不對我畏懼,因為我此時此地是代表的大楚國。
不知什麼時候,荀寅已站在他座駕外麵,他的禦者正幫著老楚在車軸上加油。
“我能上來坐坐嗎?"荀寅揖手問道。
他頓時明白荀寅刻意要和他結交。三個月前,熊建在鄭國丞相子產為荀寅舉行的歡迎宴會上見過,當時賓客眾多,自然也沒人把他這個落難太子放在眼裏,隻是同荀寅客套了幾句,就匆匆走開了,他不喜歡荀寅言語中時常透漏出來的圓滑和貪婪,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隻是過氣的大楚太子,已經失去了成為國君的資格,他能結交荀寅這樣的權勢大臣,也算得上是高攀。而現在,他卻不明白荀寅為什麼會想到來結交自己,隻得淡淡的回道:“寅公如不嫌車內窄小,自當歡迎!”
荀寅笑了,小眼睛在胖胖的臉上眯成了一個月彎,似乎帶著無盡的歡喜:“車雖小,卻是走在最前,荀寅願承驥尾。”
“這位,應當就是楚王孫殿下吧,真是一表人才啊。”荀寅望了望坐在一旁看似十七八歲,實則剛滿十五正襟危坐的少年,看向熊建的目光中有征詢之意。
“那個女人和父王的兒子,聽說就快要出生了吧!”熊建此時心中卻想到了那個美豔如花的女子,那個原本應當屬於他的太子妃。。。。。。而現在,他隻能無奈的搖搖頭。
荀寅微微一愣,搖頭是什麼意思?難道車上坐的這個少年不是熊勝?嗬嗬,我真是糊塗了,這個少年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而熊建今年剛到而立之年,不可能十二三歲就生了個兒子吧!
看著馬車上熊建魂不守舍的模樣,李勝更加堅定自己要幫助這位可憐的父親,既然自己占據了他兒子的身體,那我以後就是熊勝了,他直視著荀寅,替父親答道:“沒錯,我就是大楚國的王孫熊勝,總有一天,這個名字將響徹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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