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進就進,不進一邊涼快,誰管你跟不跟來了。”荊棘撂下一句話,帶著裴元慶入了山門。
氣運之事荊棘也隻一知半解,照黑蛋所訴,元慶的人品已經不足十點,若非被她救了以後身旁總伴有一頭靈獸墨角賴麒麟,便是摔進山溝被蛇咬一口不明不白死掉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淨念禪宗不同於普通寺廟,不接受香客朝拜,也不對外開放誦經祈福的任務。整座廟宇全由銅鑄,禮佛的功課都在一座嚴絲合縫的殿內完成,荊棘二人登門時便聽見一聲聲梵音從這座儼然銅鍾的物體中傳出。把自己跟梵姐姐的關係向院僧稟明,總算沒有被拒之門外。
禪宗的和尚眾多,明麵上武功最好的是了空,而佛學最深的是足不出寺的一心大師。荊棘不知道誰是一心誰是了空,隻見銅殿內有三個顯得有些年紀的光頭背對著她,另有一個稍顯親和的中年和尚步出廳來相見,一聲聲口宣佛號,“阿彌陀佛!這位小施主頭頂煞氣環繞,恐有凶劫在身,除非遁入空門,從此修身養性,才有徹底複原的希望。”
吹,接著吹!荊棘也合什致敬,僅以內力抵住即將關閉的銅殿大門,聲如洪鍾傳進大殿,“佛渡世上有緣人,卻不是把有緣人都渡成佛。元慶他置身殺戮之中,一樣是為亂世剪除奸惡,為讓百姓早日過上太平日子,這大無畏的功德怎是遁入空門舍大家而利己身的小小功業可以匹敵。殿內諸位大師德高望重,若肯為其施陣做法,將這番心意上達天聽,相信佛祖定能寬容他在世間修行,不是嗎?”
殿內居中的和尚緩緩轉過身子,頸下的念珠一顆顆都在自行打轉,他平和的道,“原來是世間縱橫披靡的萬人敵裴施主到了,老衲當真眼拙。想必姑娘您就是最近新封的平陽公主,老衲聽聞姑娘隻口說下長安城,叫城中百姓免除一場殺戮,這份功德,老衲先行謝過。”
荊棘微笑以對,“那麼大師是否賣我一個麵子,幫元慶誦經祈福?”
“替人祈福亦是我等修行佛法的一種方式,”這和尚點頭說明,“剛才了空師侄的提議僅是徹底治愈的其中一法,並沒有把公主殿下拒之門外的意思,兩位請隨我來。”
荊棘一踏進殿內就覺得滿腦了酸脹,相陪的了空和尚用微乎其微的聲音在耳旁提醒道,“姑娘身修魔功,對我佛梵音和殿內各種擺設恐怕不易接受。”
荊棘愕然,“大和尚,原來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誰。師妃暄呢,不會正好也在此處做客吧?”
“唉。”了空先是一歎,才說到,“小僧剛剛是出於好意才故作不識,師侄姐姐早先還在大殿之中,便是她讓小僧這麼做的。因為梵師姐曾留下囑咐,一旦姑娘來到此地,就不能再放出去。”
方才與荊棘說過話的一心大師正好在此時回頭,嗓音蓋過了空道,“施主所修煉的乃是至陰至邪的極致魔功,清惠師妹請求本寺以三千梵音困住施主三十三年,以化去你一身戾氣,還世間一個大慈大悲的平陽公主。”
殿門轟然關上,整座不透風的銅殿瞬間暗下。荊棘回頭看了一眼,不曾想是送羊入虎口了,卻哪裏有半點懼怕,轉首便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高聲道,“憑你們幾個困得住我?不要說笑了。梵姐姐留下的囑托恐怕不是要把我困在這裏,而是要把你們這座淨念禪院毀個片甲不留。元慶,把殿門砸了!”
裴元慶厲聲道,“早咽不下這口鳥氣了,就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小爺也是天下第二好漢。”
一心大師手中念珠輕彈,當即製住裴元慶的身形,他充滿善意的道,“小施主若再動氣,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裴元慶滿身巨力竟被一串小小的佛珠壓製,惱道,“那也是你們這群和尚見死不救,憑什麼要留我和秀寧姐在此?”
“阿彌陀佛。”一心大師口中宣出佛號,實際卻是一種高深的音波功,他身子微不可查的晃動了一下,靜下心來勸說到,“小施主功力不俗,若老衲沒有猜錯,必是邪王陰後的得意門生。”
裴元慶並不知道他的天幻蓮花錘法是石之軒所傳授,心中隻思擺脫,駁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這群冠冕堂皇的大和尚,要讓小爺也剃個光頭在這裏坐禪,隻怕你們沒這麼硬的剃刀。”
殿內三大高僧同時出手,你一念珠他一木魚,終讓裴元慶安分下來。荊棘卻翹著腳坐在空出來的蒲團上,懶懶道,“啊呀,真不忍看你們辛辛苦苦裝逼半日卻被我一口嚇回去。你們願誠心祈福便罷,如若不願,小女子有的是辦法叫你們開口誦經,若還要多生事端,塗炭的就不是這一殿一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