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番子是個行刑的高手,每一鞭都帶著遒勁的力道狠狠落在皮肉上,對著一小塊地方反複磋磨。
王伍的慘叫不似人聲。
番子聽煩了,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太監的身體其實很脆弱,王伍疼的失禁了。
番子審了很多犯人,別說是太監了,哪怕是朝中大臣,又或是那些刀尖舔血的死士,嘴可以硬,但身體是受不住的。
王伍的眼睛空洞起來,實在是太疼了,明明才五鞭,他好似過了半輩子。
口中的破布被拿開時,王伍已經沒有力氣了,低垂著頭,從窒息般的疼痛中醒過神來。
“招麼?”
“我說,我都說……”
良久,王伍被人從刑架上放下來,被人拖著,扔進了一間牢房。
番子甚至隻是將他扔在了地上就離開了。
王伍疼的直發抖,身前的皮肉好似被人生生揭了一層。
還不能死,還沒有看到汪高封的下場。
王伍用雙臂拖著身子,爬到了旁邊的稻草上,意識慢慢陷入黑暗。
王伍沒有讀過書,他隻能想到這麼一個蠢辦法。
皇上他接觸不到。
宮裏任何嬪妃都不行,哪怕有什麼事,隻要沒出人命,看在皇上的麵子上,都會小懲大誡。
宸樂長公主不同,顧淮也是太監,他最是知道太監的酸楚,雖然不知道他們二人到了哪一步,顧淮都不會想讓這些事髒了趙棲樂的耳朵。
若是讓長公主知道閹人會有這等殘忍的癖好,她會如何看待顧淮呢。
宮裏這樣的太監並不是個例,身上缺少了一樣重要的東西,性情難免會變得扭曲暴虐。
王伍也想過去殺了汪高封,可是不行,不說他不會武功,越級殺人在宮裏是大罪,會株連家人的。
王伍隻能賭,最好顧淮能殺了汪高封,他也就以死謝罪。
這樣安妃也不敢追究到顧淮頭上。
就像翠萍對於安妃來說不算什麼,汪高封對於顧淮來說,也不算什麼。
若是顧淮放了汪高封,王伍也已經盡力了,隻能詛咒他早日受死。
隻挨了十鞭子,打不死人的,他們也沒必要給王伍送藥。
顧淮看著手中的狀詞,眼睛冷了一瞬,他一眼就能看出王伍的打算,想拿自己當做殺人的刀,可笑。
人已經抓到了,便不著急處死,總是要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價的,留一口氣就好。
王伍受了許多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麻木了,隻一心求死。
顧淮去牢房見了王伍,一瓢冷水潑在臉上。
“噗,咳咳咳”。
王伍被人押著跪在地上,頭發散亂,身上散發著血腥和惡臭。
王伍眼前隻能看到一副幹淨的皂靴和一段衣擺。
顧淮睥睨著他這副樣子,“膽子不小啊,算計到了咱家頭上”。
王伍腦子還有些渾噩,聲音幹澀沙啞,“顧都督,奴才知錯,罪該萬死”。
已經沒有求生的欲望了,王伍知道自己的事跡瞞不過顧淮,無話可說。
“你是該死,咱家這東廠刑罰眾多,淩遲千刀,抽筋扒皮,咱家允許你選一樣死法”,顧淮冷聲說道。
顧淮確實介意自己的身份,可這輪不上旁人置喙,他也不允許別人將這醃臢手段使在趙棲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