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隱痛難以言喻(上)(2 / 3)

那會兒,我完全慌了神兒,腦子裏翻滾著可怕的疑問:

——剛才那一聲驚叫,是那隻狼,還是那條巨蟒發出的?這明明隻是一幅壁畫,怎麼會有了生命?發出了這樣淒慘、尖利的哀鳴?哦,它的確是生動的,天狼身上的銀毫根根俱現,瑪雅民族高超的浮雕壁畫的技巧近乎完美地體現於這麵冰冷的石壁之上,讓它仿佛也感染了生機,竟猶如一片黑沉沉的蒼茫雲海般浮動起來……難道是我的幻覺在作祟?可是,這幻覺也未免太真切了吧?我的兩片耳膜分明在隱隱作痛呀!

我怎麼也緩不過來,更擺脫不掉內心的惶惑,以至於隨後的一段路我是怎麼走過來的,之後竟然完全記不得了。隻是隱約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在自己的眼前晃動,隨著石道的延伸,棚頂上的金燈逐漸稀少,光線也越來越暗,等我意識到,那個身影行走時的動作竟是那般的奇異,想要仔細打量時,我已有些看不清那個人了。這時,我才發現,不覺間已跟著那位拄著單拐的老者走出石道,來到了另一片更為陰森的密林裏。隻有那迷藥般濃烈的鬆香味仍在四處彌漫。

山遠上,一群高舉著火把的瑪雅土著,把整座山頂照得一片流紅如血,緊裹在身上的鹿皮聖裝讓我一時恍惚,以為是那石道兩壁上未盡的長卷一直鋪陳到了這裏,以至於在無限地延展的過程中,麵幅上的眾神不甘於故作姿態的沉寂,竟然盡數複活了!那一刻我也猛然醒悟了,所謂的廢墟的真相,霍然坦露的一刹那,一片眾神最後的領地便驚現在了這片早該死寂殆盡的荒蠻深處。誰說瑪雅文明已經湮滅,那些族人也不知所終,眼前的這片奇景就是一次浴火重生般的涅磐初始,其實這些虔誠的族人從未離開過,隻是明智的他們將所有的存留都完好地包藏在了心底,又在人跡罕至的幽深密林裏為自己辟出了一片淨土,方才經過的那條深埋於地下的石道,就是通往這處林中之城的隱秘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