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的生日會，餘嘉自然穿的正式了些，上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襯衫，真絲質地，鬆鬆墜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扣子少扣了一個，領子恰到好處微敞，露出漂亮的鎖骨。
下身一條卡其色的西褲，搭一雙黑色淺口皮鞋，坐下時露出白皙腳踝，看的人眼熱。
顧懷仁站在咖啡廳門口插著口袋悄悄的看餘嘉，看著暖光燈輕柔籠罩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看著他的一顰一笑，端起咖啡時因用力而凸起的腕骨，微笑時臉頰上淺淺的一點酒窩，鮮嫩的樣子跟小時候如出一轍。
“嗯？顧懷仁你怎麼不進去？”馮智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顧懷仁麵不改色轉頭看馮智，並不多說什麼，隻淡淡“嗯”了一聲，抬腳走進咖啡廳。
麵前有服務生匆匆走過，顧懷仁低頭停下腳步，再抬頭時正對上餘嘉含著笑意的眸子，他衝著顧懷仁舉起咖啡杯，點頭致意。
顧懷仁看著他，嘴角有些抑製不住地上揚。他大步走向同學們圍坐的那張桌子，非常自然地落座在餘嘉旁邊那張椅子上。
餘嘉忙著招呼其他同學，並未過多注意他，倒是對麵的蘇秦看他一眼，掩著嘴偷笑。
顧懷仁坐在座位上，隻覺得餘嘉的氣味離得好近，一種清爽的花香，大概是他沐浴乳的味道。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莫名越跳越快。餘嘉放在桌麵上的那隻手，他好想，好想摸一摸。
正當顧懷仁看著餘嘉的手有些出神的時候，鼻尖的淡香突然變得濃烈了些許。他抬頭，正對上輕輕靠過來的餘嘉。
“想什麼呢？”餘嘉衝著他眨了眨眼，問：“你想喝點什麼？”他把一張棕色的菜單遞過去，上麵用鎏金的樣式寫了一行行飲品的名字和種類，看起來頗有些矜貴。
顧懷仁瞥了一眼那張菜單，並沒有接到手裏，而是拿起瓷盤上墊著的小勺子，放進餘嘉的杯子裏輕輕攪動。他嘴角噙著笑，道：“你喝什麼，我來一杯一樣的就好了。”
餘嘉看看自己的那杯苦咖啡，搖了搖頭，對顧懷仁說：“冰美式，你不會喜歡喝的，給你點一杯拿鐵吧？”
“好，都聽你的。”顧懷仁言簡意賅。他沒怎麼喝過咖啡。在他過去的生命裏，幾乎沒有時間是可以讓他坐下來好好地品味一杯咖啡的。
當那杯醇香的厚乳拿鐵輕輕放在顧懷仁的麵前的時候，他不由得一愣。咖啡的氣息有些溫熱，混著空氣形成一股白煙，姿態曼妙的飄散在顧懷仁的眼前。
他輕嗅那點氣味，覺得似曾相識。
這股甜中帶了些苦澀的味道似乎跟餘嘉身上的如出一轍。
液麵微漾，白色的細密泡沫也跟著悠悠蕩蕩。
顧懷仁端起來輕抿一口，泡沫密密地就附在了他的上唇上。
他正欲拿紙巾抹掉，嘴上的泡沫卻突然被人搶先抹去。
顧懷仁回頭看，眼見餘嘉正輕輕嘬掉指尖的一團白沫。
眼眸低垂，睫毛長長的投下一片陰影，顫顫巍巍落在白嫩的麵頰上，更顯韻味。
“這奶油好甜呢。”餘嘉笑著開口，雙眸含笑看著呆愣住的顧懷仁。
後者隻覺得一陣心悸，腎上腺素瞬間就在身體裏馬力全開，腦袋裏有些奇怪的畫麵在橫衝直撞。
他倉皇放下杯子，腳下發力，默默連人帶著椅子退遠了些。
他在腦海裏有些手忙腳亂的封印了那些糜爛的畫麵。
從小在男人堆裏長大的他；在組織裏以一敵百的他；平日裏運籌帷幄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措。
餘嘉覺察出顧懷仁的小動作，心裏一陣失落。他扭頭跟蘇秦對視一眼。
蘇秦輕輕搖頭。
顧懷仁這直男，饒是她一階情場軍師，也沒有指導餘嘉拿下他的底氣。
鐵樹的心思，誰懂？
相顧無言，餘嘉拿小叉子鬆鬆戳著麵前的巧克力蛋糕，兩人間流轉著一股尷尬的氣氛。
咖啡廳裏麵播放著些藍調情歌，R\\u0026B的曲風，旋律悠悠，歌手趕一句緩一句地唱著，腳尖隨意點踩數著拍子。
加濕器不知疲倦吐著白煙，閃爍著溫柔的黃光，映照的煙氣時有時無，鼻尖嗅到的氣味也是斷斷續續，時而是咖啡豆的馨香，時而是帶著潮意的奶油香。
不知不覺，兩人緊繃的神經都有些放鬆下來。
這真的是一家很有情調的咖啡廳，在這慵懶的環境裏，“酒”不醉人，人自醉。
人這一生，往往細水長流，仿佛在扇聞一瓶小眾香水，獨一無二的前調，緩緩地，飄搖著似乎有些落了俗套，但細細一品味，裏麵又暗藏著些旁的所不具有的清淡奇香。正如看似一行行一豎豎相互平行極盡相似的人生軌跡，仔細看去，總能發現些小小的不同。
[現在時間線]
餘嘉拉著李沐走出酒吧大門，被門口的穿堂風一吹，感覺到身上泛起一股涼意——他剛剛出了一身大汗。
李沐感覺他小幅度的顫了一下，伸手一摸他的後背，背上的衣服已經沁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