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位,姓胡,名林翼,字潤之,湖南漢人,性機敏,有大謀。鹹豐四年,文宗拜林翼湖北巡撫,林翼熟諳兵法,與國藩力戰賊,名望僅在國藩之下。
三一位,姓左,名宗棠,字季高,湖南漢人,性剛直且智勇。初,宗棠屢試不第,乃自研兵法,嚐有言曰:“身無半文,心憂天下;手釋萬卷,神交古人”。及洪賊起,宗棠奉詔討賊。
四一位,姓李,名鴻章,字少荃,安徽漢人。鴻章少聰穎,多智謀。道光二十三年,鴻章二十一歲,北上入京,賦詩一首以詠大誌。
其詩曰:
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裏外欲封侯。
定須捷足隨途驥,那有閑情逐野鷗!
笑指蘆溝橋畔路,有人從此到瀛洲。
道光二十七年,鴻章中進士,師事國藩。及南方賊亂起,鴻章入湘軍為幕僚,多獻破賊之計,國藩謂之大才。鹹豐十年,鴻章歸合肥自募鄉勇。同治元年,鴻章建“淮軍”,後戰賊於上海,大破之,其間有夷人曰華爾者,募得夷人二千,自成一軍,曰“洋槍隊”,後改“常勝軍”亦歸鴻章節製。
是四漢將也,實乃清廷之柱梁。鹹豐時,文宗多疑之,又以滿將牽製之,四人心皆有怨,宗棠尤甚。鹹豐十年,英法犯京師,文宗北狩時,宗棠諫於國藩曰:“今上北幸,宗社無人,公何不提兵北上?若取京城,則中國定矣。”林翼亦曰:“季高之計大妙,此誠天降大任於公也。以公之威名,振臂一呼,諸夏無不響應。可速進兵,北定於幽燕,唾捭於關外,則胡虜必亡,神州庶幾可複矣!”國藩乃明哲之人,不敢弄險,忙曰:“臣子安敢有他望!”眾人不歡而散。
及文宗歸天,兩宮與顧命大臣相鬥。眾漢將以為天賜良機,複諫於國藩。胡林翼從袖中取出一信,曰:“此左季高所書,托我轉呈於公。”國藩拆信視之,其書曰:“神所依憑,將在得矣。鼎之輕重,似可問焉!”國藩一怔,良久乃曰:“季高之文雖妙,若改一字則善。”林翼問之,國藩曰:“鼎之輕重,未可問焉。”旬日,王闓運來,以肅順之事說國藩曰:“今雨亭承先帝遺命,依祖宗家法,又委重任於公,若有危難,望公相助。”國藩問曰:“雨亭有何危難?”闓運曰:“皇太後欲行垂簾,恭王作爪牙。縱觀史冊,凡女子臨朝,國必大亂,非社稷之幸。吾有上下兩計,可助明公。”國藩問曰:“上計如何?”闓運曰:“雨亭秉國剛毅,力矯國弊,重用漢臣,此高瞻遠矚之胸懷也。公舉湘軍之眾北上,入勤九重,以伸祖宗之製。則雨亭主於內,明公主於外,中國定矣。”國藩又問曰:“下計如何?”闓運曰:“今天下大亂,東南無主,明公名望海內,英雄鹹服。若以大江為天屏,則不失為宋高宗矣。”國藩並不答話,以手沾茶,畫字於案。闓運視之,乃“狂妄”二字,闓運遂去。湘軍大將彭玉麟問曰:“今日之事,老師豈有意乎?”國藩長歎良久,乃曰:“颶風過崗,伏草唯存。”眾人知國藩無反意,遂退。
及兩宮垂簾,肅順喪命,廟堂初定。朝廷以國藩總督江南四省兵馬,國藩稽顙謝恩,力戰洪賊於江南,遂於同治三年克複金陵,剿滅洪賊,此是後話,表過不題。卻說同治三年十月,朝鮮國陪臣入京師,言其國主歸天,奏請冊立新王,兩太後忙召集文武大臣商議。這正是:行垂簾朝廷初定,使臣來番邦易主。欲知朝鮮如何國家,且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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