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蕭楚來得這麼快!莊園一旦封鎖,根本逃不出去。
薑可染心跳加速,為今之計隻有搶在莊園封鎖前出去。
在樹影的掩映下,她站起身來,隻聽見極其輕微的“哢嚓”聲。
腳下枝椏被踩斷,不遠處突然傳來警惕的聲音。
“誰在那裏!有人在那!快去喊人!”
眼看就要被發現,薑可染定下心神,她突然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男人,收回了架在他脖子上的手術刀。
薑可染瞧著他,唇邊突然勾起一絲笑。
他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現在應該也不介意當自己的替死鬼吧。
薑可染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顏色很淡的薄唇微勾,每一處輪廓線條看似溫和又蘊藏著鋒利寒意。
她一邊琢磨著怎麼開口哄騙男人幫自己墊後,一邊將手背在身後。
如果他不同意,自己就隻能動手了。
“你———”
話音剛落,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耳廓,男人清冷又沉穩的氣息襲來。
在薑可染還沒回過神來之際,他先伸手抱住了她,一再收緊手臂,像是生怕她像一陣霧氣般散開。
薑可染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手輕輕一鬆,握著的手術刀便掉落在地上,剩下的話被徹底堵住。
男人半張臉還埋在她的發絲裏,右手抓住她的手,親昵又自然地擱在身前。
低沉的男聲貼著耳朵傳入,漸漸分明。
“你先走,這裏我會處理。”
薑可染愣住,他竟然自己先開了口。
由於時間緊迫,男人沒有留戀,很快鬆開她。
薑可染緩慢掀起眼皮,與他的目光對上。
男人眼睫如鴨羽,根根分明。眸色似點漆,眼尾弧度上揚。
奇怪的記憶又在此刻湧上心頭,薑可染總覺得這雙漂亮的眼睛下麵,應該點綴著顆淡淡的痣。
可他沒有。
在她複雜的注視下,男人彎腰撿起她掉落的刀,再次塞到她手裏。
像是交代,更像是擔憂的囑托。
“這條小路直通莊園外,你沿著路一直往外走,到第二個十字路口。”
他直勾勾看著她:“記住,往右走。有人會在那邊接你。”
竟然還有人接應,薑可染剛問出:“是誰?”
肩膀就被男人往外一推。
“陸思瑤。”
可人聲漸漸嘈雜起來,薑可染沒有聽清楚。
她不敢停留,直至拐角處竟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望見男人模糊的背影。
很奇怪,薑可染腦子裏還是那雙漂亮的眼睛,可至於男人到底長什麼模樣,卻不太清晰了。
他說的這條小路不太好走,但確實沒什麼人。
薑可染動作迅速,聽著他的話,一路走到第二個十字路口。
就在她要朝右走的時候,腳步卻不自覺慢了。
薑可染眉頭緊縮,自己是不是太信任這個人了。
毫不設防,並不是她的風格。
男人竟然能瞞過蕭楚。偽裝成醫生進出莊園,可見他背後勢力不小。
火燒莊園一事是她和夏聽晚的主意,男人衝進火海可見他並不知情。
所以蕭楚、夏聽晚和他。
是三路人。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樣想著,薑可染停下腳步,站在了路口。
蕭楚愛她,因為愛她,隱瞞了真相,將她困在身邊。
如果她真聽男人的朝右走,會不會從一個牢籠進了另一個牢籠。
薑可染心思重重地看向身後,那條十字路口向左的路。
如果沒猜錯,兩條路都能離開莊園。
相比信任別人,會不會依靠自己更加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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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的是莊園正中心,外圈並沒受到火災影響。
兩邊是蜿蜒無盡的翠綠巨傘,薑可染一路向莊園外走,重重疊疊的枝椏,隻漏下斑斑點點細碎的日影。
出口就在前方,薑可染心底的石頭落地了。
她朝身後看去,莊園的火已經被撲滅了,但還是在源源不斷冒著濃煙。
斂下心底奇怪的念想,她頭也不回地出了莊園。
沒走幾步,薑可染又停下了腳步。
前方,少有人煙的小徑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而且很顯然,這個人是專門等著她的。
斑駁的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身材修長,薑可染的視線忍不住投在他臉上。
顯現於陽光下的麵容,瀲灩魅惑。
鼻梁和薄唇一起構成極其完美的線條,纖長濃密的眼睫下是一雙無時無刻帶著笑意的深邃眼眸。
男人腦袋稍稍一偏,眸中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薑可染聽見他吊兒郎當的聲音:“honey,好久不見,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