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也真是熱鬧。
一個低矮的身影,靈巧地在楊素大營內遊動。躲遊哨,避巡邏,越軍帳,除了惹得一些蛐蛐發出了幾聲呼喚外,似乎沒有惹起任何人的注意。
轉瞬間,便來到柳鎮帳外。
輕輕地喝了聲:“柳將軍。”
柳鎮的親衛,對這人是頗為熟悉,舉風燈照了照,急忙放此人進帳。
天色還早,柳鎮此時並未安寢,正坐在書案前,對著地圖,不知想些什麼。
見到此人,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怎麼樣?”
“恭喜柳將軍,前鋒營不出所料,朝野狼坡行進。濤老爺讓小的來,一是給將軍帶個信。最主要的,是提醒將軍,事快成了,將軍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來人口中的濤老爺,化名姓曲,扮作往來與草原和中原的大客商,在達頭身邊活動,已經好幾年了。多年殷勤地向達頭提供夢寐以求的中原物事,建立了良好的關係與相互的信任。
柳鎮放鬆般地長出了口氣,自得地說道:“隻要那邊打得狠,做事利落。我這裏便安如泰山。回去告訴柳濤,讓他盯緊點。士卒不論,那前鋒營的將官,可要一個不剩地收拾掉。”
來人低聲說道:“這些,濤老爺已經安排了。二十萬大軍,毀一個六千人的前鋒營,還不是手拿把攥。請柳將軍放心吧。達頭此戰,旨在立威,他會下狠手的。”
“地點定好了嗎?”柳鎮關切地問道。
“就在野狼坡。前麵是一塊窪地,達頭都布置好了。那前鋒營是有去無回。”來人道。
柳鎮道:“對於我們這麵,達頭有何安排。”
來人道:“二十萬大軍,達頭本來是準備了其中的十萬人,對可能出現的麥鐵杖軍進行襲擾。若有機會,就順便吞掉他。不過奇怪的是,麥鐵杖軍並沒有跟在前鋒營的後麵。估計這會兒,達頭必已知道這個消息,這仗打起來,就更有把握了。”
柳鎮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麥鐵杖信誓旦旦地要全力維護前鋒營,怎麼沒有跟上去呢?難倒是我疏忽了什麼。”
頓了一下,道:“本來是想將那小子,與那人的左膀右臂一起收拾掉的。可惜了。”
“對了,來的路上,可見到我布置在大營外的人?”柳鎮問道。
來人回答道:“見到了。他們要我帶話兒。麥鐵杖的通訊士卒,人影皆無。他們迄今沒有阻截到一個。”
柳鎮晃了晃腦袋:“真是奇怪了。麥鐵杖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現在,把我也弄糊塗了。不會是楊素那老家夥又在搞什麼鬼吧。”
來人道:“楊素舍得將自己的親兒子往火坑裏送?就是心狠如此,但什麼也撈不到,雞飛蛋打,不像是楊素平素的作風。”
柳鎮同意地道:“有道理,這其中,定有蹊蹺。不過,無論如何,前鋒營是跑不掉了。楊素肯定會在草原栽一個大跟頭。”說罷,低聲地嘿嘿了幾聲,顯出內心的高興。
緊接著叮囑道:“你馬上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告訴柳濤,我這麵的事,已經做完,剩下的,就看達頭的了。”
“好。”來人並不囉嗦。轉身,閃出帳外。
柳鎮在身後,是一陣低聲的獰笑。
來人出得柳鎮營帳,按原路快速移動。不久,來到大營邊。隻要翻過壕溝,就可消失的渺無蹤影了。
看了看左右,除了那幾聲討厭的蛐蛐在叫喚外,人影皆無。內心暗喜,翻身入溝,從腰裏,掏出帶著釘爪的繩索,正要向上拋去。
忽然,迎麵一張碩大的漁網落了下來,緊緊地將其罩住。一個矯捷的身影,隨漁網淩空而下,帶起的罡氣,震人心魄。手一揮,來人的後腦就遭到了重擊,昏了過去。從進攻發起,到完成隻是瞬間。不給任何反應的機會。
攻擊之人,抬了抬頭。借助昏暗的星光,熟悉他的人會立馬認出。那是楊素身邊的陸伯。
陸伯低吼了句:“小子們,將這家夥趕快抬走。”
呼啦,上來幾個壯實的小夥子,幾個人一提,將那人從壕溝中提出來。其中一個,還頑皮地學著蛐蛐,嘟嘟地叫了幾聲。
入夜,楊素沒有絲毫的困倦,坐在書案旁,對著簡陋的地圖,手中拿著的,正是一本關於草原地理的《地理誌》,津津有味,全神貫注。這是楊素的老習慣了。每逢大戰前夕,他都要反複揣摩地圖,查閱與地形相關的資料。這樣做,讓他能夠更加地平心靜氣,緩解緊張與壓力。不是工作,到像是在娛樂。
營帳大簾一撩,閃身進來魁梧的身形,恰是梁默。他不是正在大營左前方二十裏處,指揮精騎隨左前鋒行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