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喃喃地念叨了兩句“太子,太子。”便轉到桌案後,跌坐在錦墊之上。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梁默不想如此放過麥鐵杖,見楊素不發言,便狠狠地道:“你麥鐵杖也是老將了,卻如此輕率。對斥候不聞不問。練兵,光練兵有個屁用。”
麥鐵杖依然倔強地道:“老子就是不信,不信那宇文智及,把老子都蒙在鼓裏。你梁默別羅裏囉嗦,老子要證據!”
就在這時,楊素的一名親衛快步走進大帳,:“報,距大營七裏處,發現滿身是血的悍營斥候兩名。簡單包紮後,他們嚷嚷著有緊急軍情,要稟告元帥。”
在場的幾人,眼睛都瞪的圓圓的,來的太是時候了,及時雨呀。真相馬上要出來了。
楊素以從未有過的語速,急聲吩咐道:“快,快將他們扶進大帳。”
兩個包紮了全身的軍士,被扶了進來。
其中一個,努力克製著滿身的疼痛,一字一頓地說道:“在下,悍營斥候隊,陸翔麾下。奉楊玄成少將軍之命,有緊急情況,向大帥稟報。”
楊素道:“你們說是悍營斥候,可有證據。”
那人說道:“我們身著有雙鷹配章的悍營製服,所用軍刀,為莊園出產,與大隋的製式軍刀頗有不同。大帥一看就知。”
楊素道:“除此之外,可有證明之物?”
那人回顧了四周,有些遲疑。
楊素道:“帳內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那人道:“我倆都是陸翔公子訓練出來的。後背有福伯派人印刻的楊家紋章。”
楊素朝陸安點點頭。陸安一個鍵步,來到那人後背,雙手一分,連包紮物帶衣服,被扯了個大口子,看了看,向楊素肯定地點了點頭。
楊素迅速脫下自己披著的袍子,遞給陸安,陸安接過後,立即將其披到那人的身上。那名斥候,頓時是熱淚盈眶。
楊素微笑道:“大戰在際,請恕本帥不得不小心從事。”隨即,話語急促起來:“玄成讓你們趕來大營,有何要務。”
那名斥候,用包紮著的手,費勁地指指胸口。陸安連忙過去,將其上衣襟內暗藏的一卷紙抽了出來。
那名斥候解釋道:“這是我營的行進圖。少將軍覺得有些問題。拓了幾分,命我等急赴大營求證。”
楊素顫抖地打開地圖,上麵清楚地標著行軍路線,目的地正是野狼坡。
梁默和麥鐵杖湊上前去觀看。麥鐵杖看罷,手中握著的鐵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人也頹然地坐到了地上,喘著粗氣。梁默是牙關緊咬,鐵拳緊握。
那名斥候道:“在我之前,派出四撥人。我們五個是第五撥。不幸,在路上遇到三百餘突厥斥候。因是緊急軍情,不能繞路。我們隻好與之邊戰邊走。三名兄弟倒在了途中,隻有我倆,僥幸脫離。不過,那幫兔崽子也沒有好過,至少有三十幾個,到在了我們的弩箭和橫刀之下。”
楊素口裏讚著:“你們是好樣的。任務完成得相當出色。”
那名斥候驕傲地說道:“我們悍營,我們少將軍才真正是好樣的。臨來時,少將軍吩咐,要將前日我們與突厥人交手的情況,詳細稟告大帥,以利我軍今後作戰。”
楊素、梁默,包括麥鐵杖,都興奮起來。楊素催促道:“快說。”
斥候說道:“我們與突厥人接觸過兩次。頭一次,近萬騎兵,呼嘯而來,隻是在遠處用弓箭拋射,沒有實際交手。第二次,距此地百裏處,又被一萬多突厥騎兵圍困。我們利用裹有鐵皮的運輸車,擺開長蛇陣。誘敵貼近後,萬弩齊發。五百步內,突厥騎兵無人生還。隨即,少將軍率軍出擊。而突厥人則是結陣對抗。我營,擺的是六百騎橫,五騎縱的陣型。齊整隊列後緩步迎頭撲上。正麵的六百強弩,輪番發射。我們的弩比突厥人的箭,射的既準,又狠。突厥兵以千騎為單位,團夥攻擊,正好撞在箭雨中。隻是兩輪,突厥前隊就炸了營,前後兩隊混裹在一起。見此情景,少將軍果斷變陣,三縱隊形,以梅花陣為掩護,衝了上去。不消片刻,突厥人便土崩瓦解,狼狽而逃。留下了六千多屍首。我營傷亡不到三十人。”
話剛說完,便大口地喘著氣。可見,一番話說得是多麼的費力。
楊素,梁默和麥鐵杖仔細地聽著,聽著聽著,兩眼放光。
梁默大聲說道:“好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