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柳鎮伏誅(1 / 2)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未照射到地平線上,楊素大軍,勵兵秣馬,以麥鐵杖騎軍為前鋒,急匆匆,惡狠狠地朝野狼坡方向疾行。蹄聲隆隆,車輪滾滾,人喊馬叫,旗鼓相聞。不到半個時辰,十裏路,便被甩在身後。

走著走著,柳鎮感覺有些不對。

他發現了行列中,突然冒出的肅整的梁默軍。

而楊素的親衛營,更是將他們一群人裹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凝視的目光,警覺、機敏中,帶有恨忿,不如往昔般從骨子裏透出軍中袍澤的親切。

而且,行進的方向與戰前製定的行進線路,發生了明顯的位移。

困惑與各種揣測,如潮般湧入腦海。讓他的心是砰砰直跳。楊素那個老家夥,到底在幹什麼?這樣大規模的集結與調整,為何招呼都不向他這個副將打一個?

哼,那老家夥真是太專橫了,根本沒把我這個副將夾在眼裏。

柳鎮憤恨地狠狠抽了胯下戰馬一鞭,現在張揚吧,獨斷專行吧,到時候,有你哭的。

情緒在惱怒與疑惑間劇烈徘徊之際,一匹快馬來到身邊。

“柳副將,楊帥有請。”

柳鎮心說:來了,看這老家夥如何解釋。得著機會,在今上麵前要狠狠地參他一本。想無視我的存在,門兒也沒有。

楊素並未騎馬。

一輛六匹駿馬拖曳著的巨大的輦車內,他正依靠在鬆軟的座椅內,麵前狹窄的桌案上,擺放著張地圖。地名野狼坡,被用紅色朱筆圈劃出來。

麵容不似往日的光潔,還保留下昨夜長時間思慮,遺留的痕跡。見柳鎮到來,隻是用手一指對麵的座椅,靜靜地注視著麵前這張圓潤,幹淨,頗顯儒氣之臉,眼角,不易覺察地閃現了一簇寒芒,隨即恢複了古井不波的冷漠。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之下,柳鎮內心一陣發慌。他極力地克製著,開口道:“楊帥,大軍為何這樣急匆匆地趕路?梁默怎麼會在這裏出現。這不符合戰前製定的方案呀。”盡量使口氣平穩些,和緩些,但還是以一種疑問的口吻發問,以掩飾內心劇烈的躁動。

楊素沒有答話,還是平靜地望著他。

柳鎮沒來由地一陣恐慌。這種對視,這種漸趨痛入骨髓的目光,是他無法承受的。他必須得破局,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如此奢華的車廂,溫度驟降,在他的感覺上,卻如同刑部那黑暗、冰涼的牢獄。

擺出一幅不耐而煩躁的神情,他的語調由平和與疑問,轉為冰冷與憤恨。

“楊帥,作為今上特命的副將,我有權利知道軍中發生的一切。催逼軍士們這麼急匆匆的趕路,而不加說明。讓一幹屬下,不知我軍究竟要去哪裏,幹什麼,軍心士氣如何維係?望楊帥教我。”

頗有些器宇軒昂,又帶點氣急敗壞的摸樣。

楊素嘴角不易覺察地撇了撇,又緊緊地盯了他一眼,才不慌不忙地敲擊了兩下車廂壁。咚咚的聲音未落,一個錦盒被遞了過來,穩穩地放到桌案上。

楊素重重地揚了揚下巴,示意柳鎮將其打開。

柳鎮內心一驚,預感到有事發生。但在局促的車廂內,他又能怎樣?略微顫抖地掀開錦盒蓋子,大腦便是轟的一下。頭暈目眩,整個身體癱軟在椅子上。

沒錯,是昨夜來人的首級,血淋淋的,臉上還存有浮腫與青紫色痕跡。顯然生前,遭遇到了酷刑。

心跳劇烈加速,血往上湧,哽噎到嗓眼,話是一句說不出來。眼中,瞳仁似乎散去,四周是一片模糊。頭暈目眩的感覺,控製著大腦和身軀。楊素平淡而略帶嘲諷的語音響起。

“見到你家柳二,應該很親切吧。那柳濤化身為黃老板,在達頭身邊,過的還算愜意?胡人據說一生才洗三回澡。身上,氣味夠重,對一個出自書香門第,整日香薰繚繞的人來講,的確夠委屈他的。”

說著,還故作憐惜地搖了搖頭。

為待柳鎮有何反應,楊素悠悠地繼續道:

“柳將軍一家,竭力報效朝廷。見我楊素正發愁如何搜尋達頭主力,聚殲之,你們便屈身事敵。將達頭主力彙聚在一處。幫我解了個大麻煩。卻不知,達頭欲如何報答柳濤賢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