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困(下)(2 / 2)

李靖叫親衛匆匆去傳令。

三個人蹲到地上,玄成隨手抽出一支利箭,畫了個周圍地形,道:“我們的四周,三麵草原,一麵窪地。兵力和戰術如何布置?”

慕容道:“突厥人,馬多箭利,而我們則是車固,弩強。照我想,整個戰鬥態勢,應以防禦為主,配合短促突擊。若舍棄陣地,打運動戰,在突厥人的圍攻,困擾之下,無異於是場消耗戰。我們玩不起。”

李靖道:“若嚐試夜間突圍呢?”

慕容道:“動靜太大,瞞不住突厥人的。若想悄悄突圍,就要舍去大批輜重和那千把人的雜役。即使這樣,叔寶和敬德的中裝騎軍,損失也一定不會小。盔甲太薄,抵不住突厥人近距離強弓近射。騎馬步兵也夠嗆。身上倒是有盔甲掩護,可馬卻沒有,一旦馬匹死亡。無疑會被困死。”

玄成道:“我們對草原,不如突厥人熟悉。況且,不了解突厥騎兵的兵力分布。若失去掩護,一頭撞進陷阱裏。得不償失。況且,都是軍中袍澤,都是兄弟。絕不輕言拋棄。”

李靖同意地道:“弩在白天,視覺清晰的時候,優勢蠻大的。到了夜晚,視覺一旦被困擾,其威力就要打折扣。”

玄成道:“我們現在麵對的,是凝聚到一起的突厥大軍。據戰前了解,達頭控弦二十餘萬,恐怕都用來招待我們悍營了。如果沒有各個擊破的機會,以有備擊無備,成算不高。”

他轉念一笑:“現在絕不考慮突圍我們雖身陷重圍,但並非絕對意義上的孤軍。仗打起來了,草原這麼大的動靜,父帥那七萬多大軍,不會得不到絲毫消息。也許,我們這裏堅持本身,就將達頭牢牢地拖住。一定會給大軍創造出戰機。別忘了,這次戰爭的目的,就是要盡可能消弱達頭的實力。我們這裏堅持的越久,達頭的末日,來臨的越快。我決定,為了贏得戰爭,即使我們打光了,也絕不輕言突圍。”

“另外,拜托藥師兄,向全營將我們的意誌傳達下去。我們悍營在這次戰爭中,到現在,是一步不能後退。我們雖然麵對的是硬仗,甚至是惡仗,但我相信,悍營是能夠創造出奇跡的。”

李靖堅定地應了一聲。隨後,偷眼看了玄成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我總覺得,我們這次行軍,其中準有名堂。按說,像麥鐵杖這樣的沙場宿將,怎會跟丟我們?是出了什麼變故,還是……”話雖欲言又止,但其中的意思誰都明白。

慕容也緊盯著玄成。

玄成淡淡地一笑,他哪裏不明白,這樣的疑問,李靖有,慕容有。諸如杜如晦,謝澄映,秦叔寶,尉遲恭他們,又有哪個不內心存疑。

玄成道:“現在隻能肯定,我們絕非棄子。父帥一直在找尋達頭的主力,這個機會他不會輕易放棄。至於麥鐵杖為何跟丟我們,如藥師兄所說,其中頗多疑問。但現在不是追究之際,一切,打完仗後自會明了。藥師兄,你我肝膽相照,生死相依,以後若再這般吞吞吐吐,我不會和你理論,練一番拳腳如何?”

李靖一點玄成的腦袋,道:“哪個要和你玩拳腳,自虐也不會到這種地步。得,這次是我李靖錯了,以後一定不再含糊。如何?”

玄成抬手,輕輕給了李靖一拳,“你呀,就是太謹慎。兄弟麵前,還如此,就該捱兩下。”

在這樣緊張的氣氛,和模糊的前景之下,二位兄弟,你一指,我一拳的逗了幾下,將內心的壓力,排空了一些,同時,又加深了相互的情誼。慕容在一旁是非常羨慕。的確,有這樣的兄弟,還有什麼糟糕的事情不能麵對呢?

慕容抬頭看了眼天色。道:“這天快要黑了,達頭下一次攻勢恐怕快來了。現在容不得你們二位嬉戲了。兵力分配,說個想法吧。”

玄成道:“我想這樣。短促突擊,由我率領大力他們三百重裝騎兵來進行,不太消耗馬力,一沾即走,目的是遏製達頭的氣焰,消耗他的兵力,保護我們戰陣的薄弱部位。如果嫌打擊力度還弱,可加上叔寶和敬德。重裝步兵,要集中使用,如果哪兒陷入危機,就是重裝步兵發威的地方。騎軍棄馬,與雜役,弓箭手混編,由慕容帶,作為防禦的中堅。兵力配置,我們將窪地視為後方,左右兩麵故意弄的極為狹窄,那麼正麵配置是大頭。整體防禦兵力,分為八部。正麵三部,兩個側翼各一部,後麵放一部。預備隊二部。我們可能陷入全天候作戰,預備隊是必須的。怎樣?”

“可以。”其餘二人點點頭,沒有異議。

李靖道:“我這就去安排,盡快調整到位。”

大陣內,隨著號令,著實混亂了一陣。達頭那裏毫無動靜,給悍營的調整,留下了時間。

剛忙完,欲稍息片刻,突厥的號角響了,新的一輪戰事,即將降臨。